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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耀辉充耳不闻,迎着落日大步向前。

“很晚了,饿,哥带你去吃饭。”

注意到路人皆对自己指指点点,年知非脸都红了,挣扎着喊:“吃饭也先放我下来啊!

别人都在看我们,好丢脸啊!”

齐耀辉闻言,不但没把年知非放下来,反而很大力地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你乖乖的,哥不累!”

听到身边传来清晰的窃笑声,年知非忍不住埋头进齐耀辉的后背。

隔了一会,他终于压低声冷冷说道:“齐耀辉,你是选择放我下来,还是我摔你下来?”

齐耀辉:“……”

吃过晚餐,两人并没有急着回去休息,而是在齐耀辉的指引下又去了海边的一家清吧消遣。

踏上高高的吊脚楼,好奇宝宝又四处张望。

这座依山傍水而建的吊脚楼是全木质结构,屋檐高低错落,窗花雕刻细腻,古色古香十分有韵味。

吊脚楼有三层,底楼是厨房和员工休息室,二层和三层是清吧。

二层的面积不大,除了正前方的一处小小的表演台,就只有十来张木质的桌子随意摆放在室内。

许是时间尚早,清吧内的客人极少,表演台上也只有几个穿着民俗服装的男女正拿着民族乐器自娱自乐。

齐耀辉和年知非选择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坐定,点了两瓶啤酒和一碟薯条。

不到一百元的消费金额让年知非有些不安,清吧内的服务生却依然面带笑容,也没有强行推销商品。

这令年知非对齐耀辉先前说的“一家不错的清吧”

究竟“不错”

在哪里,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待服务员将两瓶啤酒送上来,齐耀辉随手拿起一瓶与年知非碰了一下。

接着,他也不理年知非就先灌了一瓶。

然后,又叫来服务员,再点了一打。

年知非一见齐耀辉这喝酒的架势,立时叹了口气。

他跟齐耀辉相处一个下午,早就意识到齐耀辉兴致不高,似有心事。

如今见他果然借酒消愁,年知非只花了一秒钟思考便决定:由他去,反正也劝不了。

好在,齐耀辉只是借酒消愁,却没有刻意酗酒。

喝完半打,他便翻出了桌上的玻璃杯,开始慢慢小酌。

扭头注意到年知非正扶着椅背托着腮津津有味地观赏窗外那条被霓虹映衬地五光十色的湖泊,齐耀辉也换了个方向,伸手搭上年知非的肩头。

“第一次来南省?”

年知非沉默了一会,缓缓点头。

“这里很美,是吗?”

齐耀辉轻轻一笑,也不等年知非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最美的还是这里,山美、水美,人也美。

可惜,最美的花,往往开在最黑暗的深渊……知道南省这一年至今,破获的毒品案有多少件吗?……超过一万件,是全国之最。

我以前在这里当了七年的缉毒警,T国、M国,都是向我国倾销毒品的大户。

南省,就是这场战争的最前沿。

我老爸以前也在这里干了十几年,齐老虎,听过这个名号吗?”

可能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靠亲爹才升职,工作中,齐耀辉从来不会跟人提到他的父亲。

第一次听齐耀辉提起齐震东,年知非不由诧异地瞥了齐耀辉一眼。

过了一会,他点点头,答道:“听过。

警队的同事说,是毒贩给齐部长取的绰号。”

齐耀辉低头笑了笑,续道:“他年轻的时候,势力最猖獗的是M国的吴弥、吴沙两兄弟。

老头子花了近十年时间才打掉他们。

没几年,T国的帕桑又起来了。

六七年吧,七年多才干掉帕桑。

结果我这次来,又听说这几年有个叫兴蒙的T国人也很嚣张……”

“你想调回南省?”

年知非了然发问,扭头看向齐耀辉。

齐耀辉猛然一窒,亦对上了年知非的眼睛,没有应声。

窗外,斑斓的霓虹混合着柔和的月光一同映衬在齐耀辉的脸上。

仿佛浮世繁华在他身上缓缓流淌,而他却始终皎皎如月。

年知非知道他不该多问,但是……也许是月色太清、也许是霓虹太美,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仍是忍不住追问:“你想调回南省,不仅仅为了兴蒙、为了继承齐部长的事业,是吗?”

齐耀辉很久没有答话,久到年知非情不自禁地转过眼去,开始暗笑自己不知分寸。

他终于轻声言道:“年崽,你有没有……有没有试过一直思念着某个人?他很亲近却又很遥远,很陌生却永远都在你的心里。

他跟你一起成长同一阵线,是你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有他在,你就永远不会绝望。”

是“他”

年知非知道,齐耀辉说的是“他”

,那个云向光两次提起的“他”

“他”

是那么地强大,连云向光都不敌,何况是年知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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