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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冉这下才是真清醒了,他松开天章,天章只觉得一下子周身都是寒气。
“陛下欠我什么了?退一万步说,就算陛下欠了我,生一个孩子就能抵了?孩子成了什么?我又成了什么?陛下……”
他想说天章看轻了他,但话到嘴边终是心软了。
“陛下不要多想了……”
复又抱住天章。
孩子还没影呢就心软了!
傅冉有点自我陶醉。
天章也不再说话。
天章与傅冉之间算是默定了生孩子的事情。
但生孩子并不只是两人之间的事情,尤其是在天家,还是由皇帝亲自来生。
这件事情就牵涉到朝堂,甚至普天万民。
天章也考虑过瞒住朝中众臣,悄悄生了,然后就说是傅冉生的。
但只要他出现在宗亲大臣面前,怀孕一事就实难隐瞒。
孕期各种症状,再怎么隐瞒,也会被人看在眼里。
再说,到怀孕后期六个月左右,不仅生父能感觉到腹中胎灵,外人法术稍强的,都能感觉到,跟用眼睛看到有个孩子在面前也差不多了。
除非他躲在后宫里不出来……这当然是行不通的。
遮遮掩掩,反而更容易出事。
甚至出了事,都难以清查!
再者,等皇子长大了,连身世都说不清楚,不能公之于众,里面牵扯的麻烦更多。
这岂不是连寻常百姓家的孩子都不如了!
还不如,就正大光明地生。
不管他本人怎样,至少孩子的身份,可以清清楚楚。
天章第一个告知的,就是寿安王。
天章才说了决定自己生,理由还没说,寿安王就跳了起来:“不行!
不行!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他是急得真跳起来了。
天章料想寿安王这样的老人,也没那么容易说服,只道:“叔祖,此事我已经想了好些天了。
想来想去,都唯有此法了。
过去也不是没有皇帝亲自生子的先例。”
寿安王急道:“那都是一两百年前的事情了!”
他算了算,道:“最后一个亲自生子的前朝显帝已经是快九十年前了!
那还是个昏庸无为的主!
史书就没一句好话!
再往前说,周朝的崇信帝算得上是有道明君,亲自生了,可最后竟然血崩而亡,他这一死,前前后后死了多少人!
周朝直接改了姓!
之前再明君又如何?皇帝身上担的是万里江山,众生百姓!
这般涉险……就好比把整个江山放在一只鸡蛋壳上!”
天章道:“哪有那般娇弱?世间多的是男子生子,出事的也只是极少数。”
寿安王苦劝道:“陛下这话可就差了,世间男子生子的虽多,可由一家之主来生的,却是少之又少。
民间一家之主尚知珍重,一国之君又怎能如此轻率?我知陛下这两年心急,但这种事情万万不可……陛下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机会,今年,明年一过,到后年,再大选一番,充实后宫,选更多更好的美人入宫,定能有所出。”
天章垂着眼睛,仍是十分安详。
等寿安王终于停下来,他才道:“叔祖听我把话说完……我只同叔祖说一句,我并不是心急或是心血来潮这般决定的。
实是因为后宫我已经指望不上了。
这是法尊透给我的。”
法尊所泄的皆是天机。
他可以透一些给天章,天章却不能透给别人。
点出法尊已是极限。
寿安王一听就呆了,但仍坚持道:“不行……”
天章叹气:“叔祖难道要眼睁睁看我绝嗣么?”
他这话已经是说得相当严重。
寿安王是个又臭又倔的脾气,顿时就火冒上来了,骂道:“有修豫,仲暄几个在!
不都是你父皇厚德帝的亲孙?修豫儿子都生了,这一支如何就绝嗣了?若单说你这一支……我当然明白别人的孩子怎么都比不过自己亲生的,可陛下也得看看这么做值不值!”
他这话里就是意思天章其实可以过继,但天章非得要自己的孩子继承,所以才这般犯险。
天章知道寿安王脾性,而且他这话其实没有说错,天章忍了忍,把气憋回去,淡淡道:“我只是知会叔祖一声罢了,这件事情已经决定,不可转圜。”
寿安王听他这么说,十分狐疑,仔细打量天章,越看越觉可疑,只觉得天章脸上比原来柔和些,气得脸红了之后更显得好看。
忽然大惊道:“陛下!
莫非已经用了……始蛇膏?”
天章没有否认。
寿安王一听差点栽倒,气得又念叨半天。
他再反对,也是无用。
只有先勉强答应天章,会尽量接受,到时候不会跳出来大唱反调。
有了寿安王这一句,天章心中就安定许多。
天章又道:“我知叔祖心中一是担心江山,二是担心我的身体。
那我只问叔祖一句,若我怀上了,叔祖是尽力保我,平安产子;还是无论如何也不认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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