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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畔长舒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就想给某人打电话。
显示屏上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我昨天真是累坏了,盼盼想,落水之后被好心人救起,结果却在夜市迷了路,然后——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盼盼努力的回想,但脑子里对于后半夜的记忆全是一片空白。
她迷路了,然后,然后有一只巨大的猫咪玩偶——
“沈畔?沈畔?你在吗?”
好吵。
不,等等,我就快想起来了——
“沈畔?沈畔?你再不答话我就闯进来了啊!”
唔……
“沈畔!
沈畔!”
骆珍花拍门的速度越来越快,力度也越来越大,简直就像“砰砰砰”
的击鼓声——击鼓声,不,是子弹,是香槟,是水晶吊灯和酒杯——
“沈畔!
沈畔!
你回话啊!”
骆珍花的嗓音已经拔高到一种盼盼想忽视也无法做到的程度,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哭腔。
“我来了!
别急!
出什么事了!”
正努力挖空自己大脑回忆的盼盼只好猛地跳起来,因为之前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她下床时一个没站稳被绊了一跤——索性这是铺着厚厚地毯的酒店房间。
沈畔一边捂着自己被撞疼的脚趾一边连滚带爬的冲向玄关,“地震了吗!
骆珍花,你不要怕!”
沈畔迅速打开酒店房间的门,门外是气喘吁吁的骆珍花。
她脸色涨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畔一愣,顾不上自己刚刚起床导致的眼前重影——她此时看骆珍花的脑袋都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影子。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你昨晚去哪里了?!”
好友见到完好无缺的盼盼,一直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料的手终于放松了。
盼盼这才发现她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睡醒后,就发现哪里都找不到你了!
沙滩也好!
海边也好!
夜市我也去了!
酒店的服务员说你根本没有回来!”
一通噼里啪啦的数落扑面而来,沈畔突然觉得脑子有点疼,“你去哪里了?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吗!
沈畔!
沈畔!
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对不起。”
“万一你跑丢了怎么办!
万一你被人贩子拐走了怎么办!
万一你吃了陌生人的糖果怎么办!”
见骆珍花的假想越来越离谱,盼盼急忙出言打断她,“好啦,我又不是小孩。”
“你不是小孩!”
刚刚受到“把好友弄丢”
“盼盼会不会遇到危险”
“可能会被魔王沉塘”
等一系列惊吓后又失而复得的骆珍花简直是豁出去了,她一长串的吐出大实话,字字发自肺腑,正中红心,“你不是小孩谁是小孩!
你说,你会不会吃陌生人给的糖果!
你会不会见到人家会变魔术,就觉得人家是好人!
你会不会看到任何一个套着玩偶服的奇怪陌生人就对他抱初始值120%的好感度!
上次我们去游乐园时你只是看到一只粉色气球就跟着走了!
三岁小孩都比你警惕性高!”
盼盼弱弱的反驳:“那只气球不是粉色的,是绿色。”
是我老公眼睛的颜色。
骆珍花所说的事件是她们刚刚成为朋友的时候,两人一起相约去首都的游乐园玩。
当时霍准也陪在一旁,但是因为身高原因他被工作人员请到了一旁的休息处——盼盼选择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儿童旋转马车,如果说她一个一米四五的小姑娘混在一堆七岁以下儿童里完全没有违和感,霍准一米八五的个子就实在……咳。
魔王被拉到一旁围观自家小孩玩旋转木马,以及对可以陪盼盼一起玩的一米五二的骆珍花报以死亡视线。
盼盼全程都玩得很开心,所以她当时没注意到霍准的离开。
等到项目结束,心里十分抑郁,所以稍微有点想发病的魔王蠢蠢欲动。
他特意走到了盼盼的视角盲点,故意逗她,想看小姑娘主动来找自己的样子。
谁知道刚从旋转木马下来的盼盼整个视野都在摇晃——坐旋转木马还能晕眩的人想必也只有她了——盼盼呆呆的环顾四周,茫然的喊了一声“老公”
,然后跟着一个小丑服的工作人员走了。
对方的右手是一大捧水绿色玫瑰花,左手是一大束绿气球。
心情复杂的霍准与围观群众骆珍花就这么看着盼盼追着人家的气球小碎步跑走。
她还试图跳着脚去够气球,语气越来越委屈:“你等等我嘛,你长那么高干什么。”
——后来盼盼被霍准一只手拎了回来,而她还是一副“发生了什么”
的茫然表情。
围观群众骆珍花瞥见霍准可怕的脸色,有点瑟缩的觉得他接下来要数落或者惩罚好友,结果却看到霍准帮盼盼理好在木马上转乱的裙摆,接着叫住那个工作人员,买下了绿玫瑰与绿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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