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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水门再年长几岁,见识过旗木家的一夕巨变,明白这世道就算是人类也只能艰难求存,或许便能狠下心去断送这婴儿的性命。
可惜他当时不过一十八岁,饶是再聪慧,也不曾堪破天机。
斟酌过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收养这个孩子,将这个不稳定因素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去教授他,引导他,让他学会将力量化作保护自己的盾,而非指向他人的矛。
水门将男婴带回了阴阳寮,推说是在路上偶然拾到,没有将真相告诉任何人。
襁褓内外没有其他能表明身份的记号,唯独小衣里面夹了一枚浅紫色的御守,当中折起来的字笺上写着“内轮鸢”
。
京都城里并没有姓内轮的名门望族,水门将字笺烧掉,不去追查,只将这三字作了那孩子的姓名。
从此鸢平安健康地成长了起来,孩子的存在也给肃静的阴阳寮增添了一抹活泼的亮色。
一个人难免有些孤单,好在这个问题也很快得到了解决:在鸢四岁时,水门领了个蓝衣银发的男孩过来,并宣布从明日起正式教他们阴阳术。
两个小不点都是第一次遇到同龄的玩伴,很快就玩到了一块儿,就算偶尔闹个别扭,不出半天便也就像无事发生过一样,重新亲亲热热地在一起了。
不久,就到了朔茂出事的那年。
旗木家从京都迁出的那一天,卡卡西没有去送行。
他避开众人,躲到阴阳寮西北角仓库的阁楼上去,抱着白牙刀,蜷缩在藤书箱堆垒出来的角落里。
外界的光线透过窗棂斜照进来,他呆呆地望着天空,看着夕阳一点点沉落进树梢之后。
大伯他们……应该已经到关口了吧。
父亲出事后他曾回去过本家一趟。
现任家主、朔茂的亲哥哥拒绝见他,出来与他会面的是堂叔。
旗木家的男人到了这一辈就只剩下他们三个,堂叔原本蒙朔茂提携,做了一名从七位上的低级武官,如今自然也受了牵连。
没有将卡卡西领进内院,甚至没有招呼他坐下,叔侄俩就站在前厅里,堂叔把那把曾经杀敌无数、最终断送了自己主人性命的刀塞进他怀中,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像是脱手了什么不祥的物事。
——回到奥羽后,我们会改姓为畑,和过去一刀两断。
你以后也不必来找我们了,从此你的福祸荣辱,和我们再不相干。
“卡卡西……?笨卡卡,你在吗?”
咯吱作响的梯子和忐忑的呼唤声将卡卡西唤回了现实。
他循声望去,恰好看到鸢从打开的盖门下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惴惴不安地望向这边。
在昏暗的光线中辨认出他的身形,黑发的男孩眼睛一亮,那点害怕也顿时烟消云散,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可算发现你了,真是让我好找!”
等鸢凑到近前,卡卡西才发现他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土,好像真的已经找了自己很久。
鸢蹲坐在他面前,两手环着膝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不一会儿,突然瘪起嘴,眼里也泛起了亮晶晶的东西。
“你哭什么?”
卡卡西问。
“因为你在哭。”
对方带着鼻音回答。
卡卡西不禁伸手摸了摸眼睛。
干的。
从得知父亲死讯的那一夜过后,他就再也没流过一滴眼泪。
“我没哭。”
他说。
“哭了。”
“没有。”
“你哭了!”
“我没有!”
“我说你哭了你就是哭了!”
鸢执拗地纠正,黑眸中似有一抹红色转瞬即逝。
“你一直在哭,我都看见了!”
卡卡西愣住。
还没等他反应,鸢已经扑了过来,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仓库里木头和纸墨的味道在顷刻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鸢身上所独有的、糕点的香甜气息。
“你不是一个人。”
那个男孩在他耳边用稚嫩又坚定的声音说,“你还有我,有水门老师,有琳。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我会保护你的,卡卡西。”
————————————
收养鸢的那一年,水门为了讨个好兆头,在梅宫大社的梅林里折了一段枝条,栽在阴阳寮的后院里。
花开花落的第十年,年轻的阴阳寮首领在老师的牵线搭桥之下,与千手神宫神主之女玖辛奈结为连理。
婚后夫妻恩爱,琴瑟和谐,一年后玖辛奈有孕,更是给阴阳寮带来了新生的喜悦与希望。
谁料玖辛奈不幸难产,生育后仅仅半个月就去世了。
水门悲痛非常,遵照她的遗愿为儿子取名为鸣人,又冠以玖辛奈的姓氏漩涡,以纪念亡妻。
同时,鸢也迎来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关口——十二岁后,他属于宇智波的那部分血脉终于开始觉醒了。
身为最强大的妖怪,宇智波生而开智,天生就知晓自己的真名与血脉渊源。
可鸢的血统并不纯粹,又在人类的社会中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因此获得这些信息的时间也晚了很久。
即使如此,这份觉醒依旧给他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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