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腻殷红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回头冲张晋远嘶吼道:“叫救护车,救护车。”

文锦视线看着我,带着忍耐带着解脱更带着他独有的安抚,嘴巴一张一合,

气若游丝。

凉意染透心底,我在他逐渐涣散的视线中,颤着手把他的脑袋整个抱

在怀里,俯下头,将耳朵凑近他的嘴。

“……阿栩……别难过……我心甘情愿……以后快快乐乐的……和我的份

儿一起活下去,阿栩,我真的很喜,喜欢……”

第38章

喜欢我,是吗?

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答案我最终没有等到,文锦在我的怀里停止了呼吸。

我怔怔地抱着他的尸体,轻声低喃:“不值得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值得

的,不值得的……”

豆大的雨滴落下来,由点连成线,接着倾盆而下,冲刷着染上猩红的黄土地。

没多久,土腥气掩盖过血腥味,而文锦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凉,脸上的血被雨水洗

净,所有的线条松弛下来,若不是脸色过于青白,他的模样仿若只是一切烦恼消

失后安心地陷入沉睡。

白色的闪电划开灰沉沉的天际埋入群山中,而后“嘭”

的一声雷响,打在身

上的雨又重了几分,我哆嗦了下,这才觉得又冷又难受,而背后紧贴的胸膛却是

温热的。

“大哥,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看要不要先带五哥走?”

雨声很大几欲要压过

阿虎的声音,身后张晋远的声音有些黯哑,“栩栩,再淋下去要生病了,先跟阿

虎走好不好?”

我问:“文锦要怎么办?”

背上抵着的胸膛起伏顿了一瞬,张晋远的声音清楚地透过雨幕传入耳中,“他

已经走了,警察马上就要到了。

乖,听话。”

也就是说带不走了,或是说,不能带。

身边一直有脚步在来来往往,汽车引

擎响,我寻声望去,最后一个外国男人上了车,车轮碾过浑浊的水洼溅起泥浆,

而后沿着崎岖的小道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时间一直在走,那些外国男人走后,剩下来的人在快速地布置现场,作为这

场绑架案的受害方有些不合法的痕迹必须很快处理完毕。

吸附在身上沉重的雨水好似有千斤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眼眶热胀,

我在雨水中努力睁着眼,却不知要看向晦暗滂沱大雨中哪一处,抱着文锦的手下

意识地又用了几分力,身体冷到发木,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我自顾自地说:“……

张晋远,你说,为什么他们要为我死,为什么啊,从前我妈是这样,现在换成文

锦,我本来都把他忘了,为了我这么个废物,多不值得,不值得的……”

伴随着山下隐隐传来的警笛声,意识终于远去,晕倒前我听到张晋远说,“因

为我们都爱你。”

……

文锦死后,周衍晨和大雷一伙被后头赶来的警察逮捕,我在张家的私人医院

里浑浑噩噩度过几日,待到伤口结痂时,阿虎告诉我,周家和孙家早几年洗黑钱,

偷税漏税以及行贿的事情被人捅了出来,如今大部分资金和产业被冻结,破产是

早晚的事。

上面派来的人正在查,周衍晨他们最后怎么判,判多久,南城现在人

人自危,没人敢帮更无人敢管。

至于表面上与周家往来良好的张家,则以周家谋害张家掌权人未婚妻为由,

彻底与之决裂,所有合作中断。

于此用时,一直隐藏在背后的金易也借此机会,

把动作摆到了明面上,除了以文锦一事为由在法律上对周孙两家追责,金氏集团

迅速在南城成立分公司,以惊人的速度大肆收购瓜分周、孙两家剩余的产业。

屹立在南城近百年的孙周两家大户就这么倒了,而牵扯其中的旁根错枝更是

岌岌可危。

以文锦的死作为开端,南城的天开始变了。

碧日晴空,海风和煦,飞鸟遨游于天际。

船开至海中央,我捧着文锦的骨灰盒站在船头,底下是清澈的海水,远处是

一望无垠的海天相接。

这是文锦的第二次葬礼,第一次是假,而这一次的告别却是永远。

我执拗地

和张晋远提出文锦的后事由我来操办,也知道和金家来往密切的张晋远做得到。

文锦活得不易,半生的命运由人控制摆布,与我何其相似。

他活时不得自由,

若是死时还受人桎梏,岂不太过可悲。

既不作为张晋远的未婚妻,亦不是金易的外甥,简简单单地作为一个独立的

个体离去,这应该是文锦所希望的。

文锦的牌位和他已故父亲的放在了一处,若人死后真有灵魂,在无边无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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