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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嫔请进,节度使大人正在屋内等着您呢。”
薛可蕊颔首,抬步便独自一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因有葱郁的黄杨林做掩,高大的厅堂内很凉爽,四面的窗扇大开,薛可蕊看见冯驾一人独自立在后窗边拿着一只描金木盒在细细打量。
见薛可蕊进屋,冯驾抬起了头,他笑眯眯地冲薛可蕊走来,示意她坐到一侧的茶桌旁。
自己则关上木盒,捏在手里,踱步来到紧挨薛可蕊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或许因为怕热,冯驾没有带幞头,难得一见的是竟用了一根丁香色的发带绾紧发髻,衬得他那两道浓长的剑眉愈发黛浓又利落。
薛可蕊转过头,看见身旁的冯驾穿得也很轻薄,鬓边的发丝被打湿了,丝丝缕缕卷在耳旁。
待他凑得近了,幽幽一阵胰子的清香扑鼻而来——原来他才沐浴过。
烟紫色的葛纱袍下,衬着落日炫目的光,薛可蕊看见他没有穿汗衣,隐隐可见蓬勃的筋肉。
冯驾坐在她身边,他垂着眼拿着手中那只木盒兀自思量着应该怎么开口,书房里很静,除了他们静对的二人,什么人都没有。
丝丝胰子残香并夏日水汽的潮隐隐约约灌入口鼻,这让薛可蕊的心口猛然有些滞阻。
薛可蕊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她赶忙低下了头,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究竟应该看他近在咫尺的胳膊,还是看脚底这块砖。
“许久不曾去秋鸣阁看你,你过得可还顺遂?”
耳畔响起冯驾亲切的问话,低沉中带着丝丝柔软。
像一杯温热醇厚的茶,有种沉淀后令人迷醉的香。
“唔……甚好。”
薛可蕊低低地回了他三个字。
“吃的可还好?”
“很好……”
“每月可有裁衣裳?”
“有的……”
“月银,胡嬷嬷可曾按时给你?”
“给了……”
薛可蕊为自己的心慌感到有些难为情,却愈发心慌,她越想让自己放松,心就慌的越厉害。
冯驾只是关心她的生活,她本应给予他热切的回应,并感谢他的关心,可是因为心慌,她实在没法说出更多的话。
冯驾倒是无所谓,他只是觉得薛可蕊今日似乎有心事,恹恹的,兴致不高,便想多问她几句。
可是薛可蕊却怎么都待不住了,只不过一个小小的滞闷,不知为何竟然一波赶一波,不多时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人。”
薛可蕊局促不安地直起身来冲冯驾深深一福。
“大人有事请讲,如若无事,蕊儿便回去了……”
冯驾愕然,他才刚起了个头,还没开始讲呢,她怎么就要回去了?
冯驾心下狐疑,见她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便开口问她:
“你……有急事?”
“嗯……有……”
薛可蕊将手中的罗帕翻来覆去的拧,微微点头,想起若冯驾问起什么事来,又非要帮助自己,怕是不好办,复又猛然摇头:“呃……没有!”
冯驾定睛看向她的脸,看见她的脸颊红通通的,鼻翼时不时便大张,呼吸也乱。
“你……不舒服?”
他明显抬高了声音。
“呃……没有,没有!”
薛可蕊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心中有脱兔狂奔:不好,他看见我的失态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一定是有不舒服吧,你坐好,我去给你唤大夫!”
冯驾有些紧张,他直起身来就要去开门。
薛可蕊更慌张了,她也没搞明白,今日明明啥事都没有,自己为何竟如此失态?她手足无措,慌乱得快要哭出来,这人为啥非要搞那么清楚,实在太讨厌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便想去拦他,却因为太紧张,控制不大好,竟一个不小心就结结实实扑上他那仅一层轻薄葛纱覆盖的胸膛……
胰子残留的清香带着冯驾温热的体温,及真实厚重的虬结筋肉的触感,直如火苗瞬间燎痛了薛可蕊的全身。
她“啊!”
地一声尖叫,自他怀里弹开,双颊嫣红。
薛可蕊又羞又臊,再也滞留不住,她一把推开面前那有一瞬迟滞的身躯,自己手忙脚乱打开紧闭的房门,逃也似地飞奔了出去。
如遭雷击,冯驾呆立当地。
他忘记了说话,透过洞开的大门,冯驾傻傻望向薛可蕊离开的方向,许久不能动弹……
第七十四章筹谋
夕阳如丹,烧红天边一大片乱云。
冯驾负手立在书房外依水而建的扇厅旁,望着眼前的漾漾碧波痴立良久。
他手里拿着一个描金漆木盒,正是刚才在书房等薛可蕊时看过的那一个。
不多时,管家冯状来得亭中,他冲着冯驾的背影恭谨一揖:“冯状见过大人。”
扑面荷风中,冯驾转身将手中的木盒递予冯状。
“账本匣子你先收着吧,明日这个时候,你自己送去秋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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