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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半死清霜后…这鸳鸯还没有白天呢…就失伴飞了。”
王招娣叹口气:“粥放那里吧,我等下吃。
你帮我拿那个绣鞋来,上面的花没有绣好,我改一下线。”
“是。”
丫鬟乖乖的把鞋子拿来,他低声开口:“小姐,我这几天到处打听了,莲曳…大人也是京城出了名的少年才俊,多少人想嫁都嫁不得的…现在鹤官相公是断然不能娶你了…你不如就安心的嫁给莲曳相公吧…”
王招娣手中针一歪,扎到指尖,她皱眉,揉开红梅淡淡:“安心?你替我安?”
丫鬟把绣鞋递给她,王招娣握着柔软的绒,愣住了。
她第一次看见鹤官,鹤官也是穿着绣鞋呢,点翠满头红锦相衬,鲜红的嫁衣女帔,露出粉红的小绣鞋。
他是台上那个善良又颇为任性的大家小姐。
他一开口,整个世界都静了,只听见他的念白悠长。
“鸳鸯要五色,彩羽透清波。
莫绣鞋尖处,提防走路磨。
配影须加画,衬个红莲花。
莲心用金线,莲瓣用硃砂。”
她第一次被人间风华打动,只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她盯的久了,鹤官似乎注意到了她,对着她一笑,笑容之间,她在台下红了脸。
偷偷跑去看鹤官的戏,是她灰暗世界中的唯一乐趣,她变卖了她所有值钱东西,只为了去凑钱给他买头面办置戏服。
只为了能包上一个厢看他唱戏。
看了几十场,他终于答应给她唱一段。
她拘谨的到了戏楼上面,第一次看见没有扮上的他,他穿着有些发黄的素衣,半卧在美人榻上,眯着眼睛含着烟杆头吞云吐雾。
醉意酡红,眼神却清明无比。
她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鹤官笑,把她赶走了,临走的时候他倚着门槛:“小丫头,好好家待着,没事别出来听戏,听多了魔怔了不好。”
她只想说,她可能已经魔怔了。
“小姐!
你魔怔了?”
小丫鬟看她呆在那里,小心翼翼试探她:“您别伤心过度了,日子还是要过的,咱往好地方想嘛。”
“闭嘴,”
王招娣把针线收起来:“鞋子放回去,我不想绣了。”
“哦,”
小丫头撇撇嘴走了,她刚刚走,就听见一阵喧哗声,似乎有人闯进来了后院,她匆匆出去看,回来的时候白着脸。
一下子崴倒在门口,她哭着开口:“不好了小姐!
小姐!
咱们府,被围起来了!”
“什么!”
王招娣十分震惊:“怎么可能?出了什么事?”
“禁卫军!
是禁卫军!”
小丫鬟脸色苍白:“小姐看!
他们的衣裳!”
“是啊…爹爹出事了?”
王招娣心里复杂,小丫头跑了:“小姐我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有绣袍肃整的锦衣侍卫进来,直接架走了王招娣。
王招娣被架到前院,被人压着跪下。
她看向旁边,大夫人和大姐都哭的不能自已,她弱弱的开口:“娘…怎么了?”
大夫人看见她,厌恶的啐一口:“滚!
丧气东西!
都是你带来了祸害!
现在把老爷整死了!
家整完了,你满意了吧!
丧门星!”
王招娣低头,红了眼圈,大姐冷笑:“你别这样假惺惺的装腔作势!
我看着烦!
咱们家倒了你也别想好!
你听着!
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你就等着被卖到青楼做官妓吧!”
说着她也哭了,俯在大夫人怀里:“娘!
您赶紧想办法!
我不想去那地方!”
“放心放心,娘不会看着你进火坑的。”
大夫人宽慰:“你舅舅会帮咱们的。”
一个紫袍男子,面色苍白眉眼阴鸷,在一众禁卫军的拥簇下进了院子,扫一眼中日,王招娣感觉她像被毒蛇缠住了,打了个寒颤。
“邱公公。”
一个禁卫军拉过一把太师椅,紫袍男子坐了,哼一声:“人都带来了?”
“是,名册在此,请大公公过目。”
邱公公不紧不慢的打开名册,眯起眼睛:“胡月琴…”
大夫人昂首不动,一个禁卫军上前就是一个巴掌,打的大夫人一个踉跄呆住了,反应过来她叫起来:“你做什么?我可是二品诰命!
你敢打我!
我告诉我舅舅你逃不了!”
“哦?”
邱公公笑:“你舅舅哪一位啊?”
“当朝宰相!”
大夫人咬牙:“还不赶紧松绑了!”
“宰相啊!
那还真是大官呢。”
邱公公喝口茶:“只可惜啊,昨天夜里,就走了呢,今天你那个相公,也陪着他去了,真是宰相的一条忠犬,死也要随主人而且,啧。
忠义可嘉啊。”
“你!
怎么可能!”
大夫人瞪大眼睛,大姐不敢置信,破口大骂邱公公:“你胡说八道!
我爹爹怎么可能走了!”
咕噜,一个血淋淋的东西砸下来,大小姐尖叫一声,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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