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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柴三姐说对面不知名的哥姐发来邮件,问有没有“纪念品”
,最好是残骸,带血的,能用基因检测出主人身份的。
池渔仍不禁纳闷自己怎么能跟他们流着相同的血,而且含量高达一半。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单看一条子弹击碎头颅的视频就高枕无忧,她照样会觉得对面很蠢。
——这就是手握全部佣金的自信和傲慢。
“早干嘛去了。”
池渔看过日期,嗤笑了声,“不用回。
再问就说没有。”
柴三姐犹犹豫豫道:“你不是有那个吗?”
她指的是放在另一个上锁房间的银色手提箱。
池渔顺着她的目光走过去,打开了那只密封冷藏箱。
子弹打碎的模型人头七零八落,碎裂的头盖骨和黏糊糊的血浆你侬我侬,黏得到处都是。
单是这一隅,就比神兽吞魔怪的场面血腥多了,不适合未成年以及心脑血管疾病患者观看。
听到喉咙滚过一串含糊不明的音节,池渔盖上盖子,拿去焚烧间彻底焚烧。
写追悼会请柬时,池渔问钱多和钱多多兄弟:“如果不当杀手,你们想做什么?”
钱多:“还真不知道干什么,做点小买卖?”
钱多多:“送外卖!
大街小巷我走遍!
赚够钱给我们村修一座十八级大风吹不垮的跨江桥!”
十三杀手团很团结,相同的问题,柴三姐反问“你问这个干嘛,你会放我们出去吗?”
之后,其他人的回答要么是“不知道”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要么是沉默。
只有海盐给出不同答案:“回家,给我奶奶炒茶叶!”
还是有人抛下——至少是表面上——过去,憧憬或者重拾本应有的生活。
池渔在日历上画了个圆圈,心里不由想着。
这是一个月期限的倒数第三天。
二十封署名“王姨”
的追悼会邀请函在当晚十一点投递到二十个收件人“池”
字打头的邮箱。
十一点零一分,池渔躺上床。
课后作业得满分,小神兽主动提出陪床,池渔没推毛球下去,腾出半个枕头的空间,让毛饼摊得更开。
床头留了盏灯,池渔睁眼望着天花板上椭圆形的光晕,梳理着整个计划的时间线和关键节点。
“你想放他们走。”
小神兽用灵感低语,“不是全部,那三个人。”
“把你的注意力放在学习上,陶吾吾。”
毛球滚到她头顶,像早上她做的那样摸了摸她,“知道了,池渔渔。”
作者有话要说:那么,明晚见啦~
第三十二章
立秋过罢,气温便好像人工降低的空调,效果立竿见影。
即使曝露在艳阳下,感受到的也不再是致人脱水的灼烤。
不过晒久了,该出的汗还是会出,池渔抹去额角淌下的汗水,拧开水瓶灌了口。
“啧,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不怕晒。”
林鸥歪头夹着遮阳伞伞柄,举起气雾瓶往脸上手上喷,“哎别说,阿植这个喷雾好用,比神仙水效果还好,来,试试?”
“不了。”
池渔竖起饮料瓶当盾牌。
听林鸥咕哝不识货,阴森森地多说了句,“那是他的洗脚水。”
“……啥?”
林鸥顿住了。
池渔抿口水,看看时间,“正好,下班了。
中庭东起第二排第三个水槽,去看吧。”
“这小子!”
林鸥把伞往地上一扎,跳起来就往南楼跑。
池渔笑着躺进遮阳伞的阴影。
阿植天天喷雾瓶不离手,变人形时没一会儿就要往头上喷两下,滋润干枯的头发。
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深海提取的神仙水,后来无意间发现,那小瓶子灌的,都是他泡脚槽里的水。
而且这小鬼泡脚时间很固定,下班后半个小时。
这是一月期限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追悼会的前一天。
按照租约,租客们将在翌日早六点前离开屠宰场。
月中还不时有非人旁敲侧击问续租的事,到月末反而消停了。
约是知道在她这儿打不开缺口,去给林鸥嘘寒问暖了。
行,也算有长进,学会见风使舵。
阴影倏地扩大不少,池渔睁眼,林鸥的小伞换成了路边摊用的大遮阳伞,足足笼罩她全身。
举伞的人像举着荷叶或是油纸伞,不费吹灰之力,因而姿态颇为闲适。
池渔转头看地面,踩着的地方没有草——陶吾根本没踩在地上,鞋底离最高的草叶也有三四公分。
“不践生草”
的设定从一而终。
池渔转移到十几米外的水泥车道,坐在路牙子上,眯眼望着逆光的人形神兽轻巧落地,心里小小咂了一口柠檬汁。
“作业做完了吗?”
“写完了。”
陶吾递来作业本。
池渔检查了遍,除了个别字写得像甲骨文,幼儿园字体已进化到小学生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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