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师你,你快别说话了!”

南广和越发惊惶不安。

老国师于他印象中一向慈眉善目,虽然不喜上朝,每日只躲在翔翥殿中倒腾瓶瓶罐罐,但从未见过老国师失态的模样。

他急道:“你,你究竟哪里受了伤?我扶你进去。

来人啊!

快来人!”

太丙道人沉沉地挂在南广和胳膊上,人却挺清醒。

他连着又咳嗽了几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雪白胡须如同染上了点点红梅。

“不,不用了……”

他却还笑得出来,眉眼弯弯,愈发带了三分傻兮兮的喜气。

“贫道大限已至,没料到……最后见到的人,居然,居然是一头凤凰儿……咳咳……”

南广和将他架在胳膊上,好容易将人扶入殿内蒲团上。

刚一松手,太丙道人整个人便如同一个麻袋般倾颓倒地,蜷在蒲团上,拂尘从怀中掉了出来。

“国师!”

南广和急的要哭出来。

“来人!

快来人!”

“咳咳,”

太丙道人勉强睁开眼,朝他摆手笑笑。

“……没用了,贫道的命……就在,这瞬息之间罢了。”

伴随着每句话落地,都有一大口鲜血喷溅。

染红了南广和的一袭暗红色绣雪色娑婆沙华的宫裙。

太丙道人却还执着地替自家乖徒解释一二,不愿让这世间人误会了他,给崖涘那么个可怜疼的孩子气受。

他疼崖涘疼到了骨子里,因此拼尽最后一口热气,努力地说道:“凤凰儿,你……先前,离魂,是因为崖涘在宫门口……遇见了仙阁的人,他们,抢……咳咳,我九嶷山对不起你这回……我们,拿织梦术与你换……换,换你五年安稳,凤凰儿,你务必……要快点长大……贫道,咳咳,无能护不住你们了……”

声音断断续续,话语鲜红,触目惊心。

南广和最后用手掌替他去捂住嘴,热泪滚滚而下。

他抱着太丙道人,泣不成声。

“国师,孤不怨你们。

孤……很感恩遇见你们师徒二人!”

“那就好,”

太丙道人此刻已然发不出声音,语声微弱的仿若只剩下唇语。

“那就好……贫道,此生于山门而言是个耻辱,临走还没留下一件好事儿,贫道……愧对我九嶷!”

“国师,国师……”

南广和不断摇晃着怀中的老道,口中急切,又是泪又是惶惑。

“你不要死,国师你不要死……”

“傻瓜,世人哪有不死的!”

一个带了三分痞气的活力十足的声音遥遥自外传入。

身后还伴随着另一人凉凉的嘲讽。

“啧,救你师兄就跑的这么快!

让你做饭你就恨不得让那锅汤躺在灶上唾面自干!”

南广和含着两泡热泪茫然抬头,四处搜寻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个寸许长的小人儿,身穿奇装异服【注】,手拉手从半空中一个隐隐荡开的空气漩涡中踏步而来。

那两个小人儿,瞅了眼太丙。

当先那个上唇长了一粒唇珠的小丸子脸男人立刻鼓着脸怒道:“不过三百多年没看见你,你居然没飞升?!

怎么还把自个儿给弄死了!”

“废话!

萧行之你快救人!”

后头那个小人儿简直好看的不像话!

声音清淡,眉目如画,头上还戴着一对儿极长的鹿角。

那对鹿角从小人儿的身高来看,足有他身长一倍有余,于翔翥殿内发出萤然幽光。

“……救不活了!”

萧行之皱着眉头,天生一张小丸子脸愁的打皱。

“只能勉强将他元婴取出,送入地府轮回。”

“怎,怎会这样?”

南广和舌桥不能下。

他被这两个小人儿惊到了,一时都忘了哭。

“国师大人怎么了?”

“妄自动了元气,替人修补过道心修为。”

萧行之头也不回,埋头扒拉太丙道人尚且温热的尸身。

两只米粒大的小手直接探入太丙腹下,穿透皮肉如探囊取物。

他取出一个与他差不多大小的透明的元婴,紧皱的小丸子脸才勉强松开,回头又补了一句。

“如今这方小世界元气大量流失,凤君你也该早日回去干点儿正事才是!

不然你看看,今后像太笨这样因为动了一次真元就陨落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师兄,”

身后那个鹿角小人儿好心替南广和解释。

“他们九嶷山素来不叫师兄师弟,都叫诨名。

太丙诨名叫做太笨。”

“那……”

南广和愈发茫然。

“你们又是谁?听说九嶷山除了国师,满门飞升了……你们是从上界下来的吗?”

“也算是,”

那个鹿角小人儿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

“我们能撕裂时空,因此是从数千年后的小世界赶来的。”

“那……”

南广和一头雾水,小心翼翼试探道:“所以国师大人?”

“救不活!”

萧行之没好气道,随即又捧着那个透明的碧清色元婴,怒气满脸。

“但是可以让他不至于灰飞烟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