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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Mark生气地打断他。
“不,我当然不想,Mark,I’msorry,”
Eduardo焦急起来,“我只是……”
“好吧,我明白了。”
Mark说,“Ineedyou,Wardo,我们必须谈谈,你立刻给我过来。”
“I’monmyway.”
Eduardo赶紧说。
他挂了电话,从床上起来,随意套了件衬衫,披上风衣就往外跑。
夜深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
Eduardo从走廊的柜子上拿了车钥匙,从车库里把那台Bentley开出去。
新加坡过了11点后,街道上几乎就没有行人了,马路空荡荡的,只有排列整齐的路灯一直往前延伸。
Eduardo把车开得很快,不过十字路口的红灯还是让他停了下来。
这是个很宽敞的十字路口,只有他一台车停在路口。
红灯上的数字一直在倒数跳动。
Eduardo感到心烦意乱,那个血红的数字好像永远跳不到尽头,他按下音响播放,抒情的音乐伴随着温柔的男声飘了出来。
Itsbeenyearsinthemaking
事已过去多年
Eduardo耳边是歌声,跟着红灯跳动的数字默默倒数着。
30、29、28、27、26、25……
Inmyskin,Imshakingfromthecold
切肤之痛我已麻木
13、12、11、10、9……
Andmyheartwontstopbreaking
可我却一直心碎不止
8、7、6、5。
AndIknow,Iknow
只是我知道,我都知道
砰——
一股强大的冲力击中了他。
整个世界开始快速旋转,红绿灯和路灯、夜空和地面像旋转的玻璃球一样在不断高速交替。
等一切停下来后,Eduardo感到呼吸困难。
发生了什么事?他很难受并且充满困惑。
他遭遇了什么?一场伏击吗?
Eduardo艰难地移动头部,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但视线好像蒙上了一层红色的薄膜,他无论怎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变形内凹的车门和像蜘蛛网一样布满裂痕的挡风玻璃,还有一地狼藉的驾驶座,地上都是玻璃碎。
玻璃碎片上有一张纸,上面的字糊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字纠缠在一起,上面的字母和单词忽大忽小,完全无法辨识出意义,只能依稀能看到上面自己的签名。
Eduardo用力吸气,然后感到有粘稠的液体流出。
奇怪的是,那首温柔的歌还在继续。
Theysaytimeisahealer
人们都说时间是最好的医生
他睁着眼睛,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那张纸上。
Itsmorelikeaconcealerforascar
然而这一切却更像掩盖了伤疤
一滴、两滴……
Causeitneverreallyleavesus
因为我知道创伤它一直都在
三滴、四滴……
Itcanalwaysfinduswhereweare
它总能找到我们,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电话又响了。
Eduardo艰难地伸手摸到屏幕碎裂得看不清的手机。
“Wardo,你在哪里?”
Mark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Mark……我在……”
Eduardo感到意识恍惚,他努力想要告诉Mark自己的情况,“我被困住了……我动不了……”
但他发不出声音,代替声音从他嘴里涌出来的是一些充满腥味的液体。
“我被困住了……”
他一遍遍地想要传达,“我被困住了……Mark、Mark……helpme……”
Mark好像在说什么,但Eduardo既听不见,也说不出。
然后Mark挂掉了电话。
嘟——嘟——嘟——嘟——
电话的忙音越来越大,把Eduardo的耳膜震得发痛。
他猛地睁开眼睛,然后用力呼吸,泪水从惊恐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来。
Eduardo一动不动地侧躺着,任由眼泪一滴滴争先恐后地流过他的脸颊,落在枕头上。
直到感觉到枕头冷冰冰的湿意,他才回过神来。
一股强烈的愤怒油然而生,迅速占据了他的内心。
他努力了这么久,花费如此多力气想要摆脱这些噩梦,为什么它们依旧纠缠不休?
PTSD在啃食着他的内心,如同贪婪的野兽啃食濒死的猎物。
但Eduardo从来不是容易放弃的人,这些噩梦想要击倒他,而他绝不会让它们得逞。
他努力撑起身体去摸索床边的柜子。
一把刀或一把剪刀,可以帮他彻底杀死这些野兽。
飞机在经过十多小时的飞行后终于抵达硅谷,从降低巡航高度时,Mark开始看手机,一直降到3000米时,手机又有信号了。
他等了又等,始终没有新短信提醒。
Mark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坐在宽敞的真皮座椅上,倒像坠落得比飞机还要快。
尽管那封短信并没有带着什么必须要回复的疑问,但他依旧是想要得到Eduardo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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