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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担心,正想打第二通的时候,走在前面的Luiza回过头来对他笑了笑,“还不错吧!”

餐厅人多,已经不太适合打电话了,Mark看到取餐台上还放了好几个牌子,上面写着“KEEPCALMandEATSUSHI”

他想了想,这个时候Eduardo应该吃过晚饭正跟Alex在楼下散步,或许没有带上手机,才没有接到电话,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Alex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这么想着就放下心来了,Mark收好手机,跟着Luiza走进餐厅。

“那天晚上是怎样的呢?”

Dr.Chen慢慢诱导Eduardo回想。

Eduardo有点茫然,他感到脑海里一片空白,“我不太记得了。”

这感觉有点奇怪,在ICU的时候,他还记得车祸那晚的事情,但自从PTSD被触发过后,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记忆就渐渐变模糊了,只遗留下像深海一样的恐惧和一些碎片似的画面。

Dr.Tsou说这是人格解体的一种迹象,会随着PTSD的治愈而消失。

“那天,”

Eduardo回想了一下,努力拼凑着那天发生的一切,“我因为一个项目加班到晚上……10点?可能是将近11点……”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是Mark的回复。

但是因为Dr.Chen建议在治疗过程中不要被打断因此手机被调成了静音,Eduardo沉浸在记忆的搜索中,没有发现手机亮了。

“我的助理Donna,她也在加班,我应该送她回去的,”

Eduardo捉着被子,“但幸好那天她的男朋友来接她了。”

“然后?”

Dr.Chen继续诱导,“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离开公司,”

Eduardo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到停车场将车开了出来……”

“路上很安静,”

他接着说,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他听见叙述的声音从遥远的黑夜中传来,分辨了片刻,才发现是自己的声音,“新加坡晚上过了11点……就很安静了,只有路灯,还有,还有偶尔几辆车辆。”

Eduardo感觉自己有点透不过气,他用力呼吸,“我没有开很快……”

“为什么?”

Dr.Chen冷静的声音问。

“因为,因为我还在想着我的项目。”

Eduardo回答,“我心情很好……它快要完成了……”

“我降下车窗,让夜风吹进来……当时播着Nevertheless的WhenI’malone。

然后红灯亮了……所以我停下车。”

“你看上去很不舒服,”

Dr.Chen说,“需要休息一下或者终止吗?”

“不,”

Eduardo摇头。

“我停了下来。”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显得棕色的眼眸有种深渊一样的黑,“那是个很宽敞的十字路口,马路上只有我这一辆车。”

“我记得那个数字。”

Eduardo看着Dr.Chen,血色从他的嘴唇上消失,“倒计时,30、29、28、27、26、25……”

“13、12、11、10、9……”

他好像看到那晚那个不断跳动的红灯数字。

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在病房中,仿佛好像又坐回了车内,身体的感觉彻底消失,他看着Dr.Chen,但Dr.Chen好像跟他不在同一个时空维度——尽管他能看到她,她也能看见他。

“5。”

Eduardo说了一个数字,然后停了下来。

“Eduardo?”

Dr.Chen用充满怜爱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呢?”

Eduardo停止了身体的颤抖,抬起头看向Dr.Chen,然后轻声吐出一个音节。

“Bang.”

“Bang!”

Luiza夸张地张开手,“芥末就在他嘴里爆炸了啊,然后他被呛得哭惨了!”

Mark忍俊不禁,“你就这么报复他的?做了一只装满芥末的假的牙膏?”

“当然,”

Luiza说,“谁让他总是欺负我?”

“或许他是喜欢你。”

Mark说。

“不可能的。”

Luiza晃晃手,“我小时候就是个nerd,你知道的吧,最不受欢迎的那种,因为那些小男孩自以为是的吹牛全被我指出了。

被欺负难道不是所有书呆子小孩都经历过的吗?”

“好吧,”

Mark认同这一点,“不过我觉得像你这种可爱的小女孩是不会遭遇这些的。”

“我才不可爱,”

Luiza爽朗地大笑,“当时我把头发剪得像个假小子似的,理由是洗头发后不需要折腾多久就可以弄干,这样就不会耽误我看书了。”

“不过我很惊讶,”

她说,“我以为你属于分辨不出别人相貌好坏的那种人。”

“为什么?”

Mark诧异,“我是色盲,但不代表我没有审美。”

“因为传闻说你对美女无动于衷。”

Luiza说,“硅谷小报。”

“漂亮是一种标准,”

Mark说,“虽然对脸部轮廓的研究数据表明,某几种比例会符合大众意义的审美标准,但事实上这个标准并不统一,每种文化,每个种族,甚至每个人对漂亮的定义都不一样,我只是有我自己的标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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