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怔怔地看着我:「告诉……老师?」
我翻了个白眼,那必然不行,老师相不相信我们这些小孩子的话都是个问题。
我们得有证据。
在这个年代,手机的功能还不强大,只限于发短信打电话,没有拍照,更没有摄像功能。
陈岸在一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这个小可怜一定觉得我们不会有办法,我示意他安心。
我突然想起上辈子小学时候有个变态在厕所装针孔摄像头,后来被抓到了。
当时还上了新闻,连卖设备给变态的那家店都给查封了!
让我想想啊,对了,好像是开在学校对面巷子里的电脑器材店。
我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
下午刚上了一节课,我就让陈岸跟老师说肚子痛请假了,而我作为同桌当然要护送腿脚不便的同学啦。
还真给我找着了。
我进门就跟一个老板模样的男人提出了诉求。
没想到,男人连连挥手,就差拿叉车赶我们了:「走走走,小孩子别捣乱,我们没有这种东西!
」
虽然我学习不行,但我脑子灵活啊,我嘴巴一张就开哭。
哭得那叫一个惨啊,鼻涕泡都出来了。
我说我爸外面有女人了,要离婚,房子车子钱都不给我妈,连学费我爸都不肯出了!
这叫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我跟我妈都要跳江了!
要是能拍到他跟那个女人的现行,可能多少能分给我们点钱。
我觑着男人的脸色,他似乎颇为动容。
我心里暗喜,有戏!
男人沉吟了一下,似是下了决心,拐进一个小房间翻了半天,递给我一个黑色盒子:
「拿去吧,别跟人说在我这拿的。
」
我大喜,接过盒子向他道谢:「叔叔你真是个大好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的!
」
男人嘘唏不已,最后连钱都没收我的,说我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喜滋滋地推陈岸出门,我告诉他,有了这个,保管把那些坏蛋都给拍下来!
陈岸看看我,欲言又止。
临到家门口,他忽然回过头定定地看着我:「清清,你别骗我啊。
」
他大概是看到我对大人们使的招数心有余悸,我对着他的脑门「吧唧」一口,嗯,每次我害怕的时候,妈妈就是这么做的。
11
那天晚上,我站在窗口亲眼看到梁国松开着他那银灰色的小轿车回来。
车里还下来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不一会儿,梁国松就出现在我房间对面的窗户,拉上了窗帘。
而陈医生再一次不合时宜地一夜未归。
那晚我睡得极不踏实,我明知道他们又要伤害陈岸,但我却什么都不能做。
必须让他们对陈岸的暴行成为既定的事实,留下证据,我才能救他。
只要一闭眼,我就会想到陈岸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噙着泪。
明明他在我面前从没哭过。
我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太困了,才睡了一小会。
第二天不到六点我就醒了,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来转去。
七点钟一到,我就直奔陈岸家。
在看到陈岸微微向我点头的刹那,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全都拍下来了。
还是梁国松送我们上学,路上他又播放了那首歌。
这次我偷偷用随身听录了下来!
这时候网络并不发达,信息也不透明。
我们两个孩子贸然报警,人家搞不好以为我们是在瞎胡闹。
不说能不能引起警察的重视,梁国松和他那群朋友有相当的社会关系,把这事压下来也未可知。
20年后爆出来的人尽皆知的操场埋尸案就是例子。
这次要是不能把他们铲除,陈岸就危险了!
在这个年代,纸媒的受众比较广,尤其是《江南周末报》,出了名地敢说敢写,揭露社会丑恶。
我想了想,给《江南周末报》寄去了一封信,并附上视频和录音。
过了三天,我盘算着信应该收到了,我把光盘交给了我爸妈。
以我对爸妈的了解,他们在大是大非上面还是不糊涂的。
果然,我爸妈开始看到一群中年人出现在陈岸房间,莫名其妙地看看我。
看了一半他们坐不住了。
我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们这是犯法的!
」
我妈也揉了把眼睛直叹气:「这孩子受了多少罪啊!
」
后来他们带着我和陈岸去报了警,我爸还特意找了派出所的熟人,告诉他们这个问题很严重。
其实不用我们多描述什么,只要看了视频和陈岸身上的伤就什么都明白了。
民警带他去做了伤情鉴定。
他的腿上有很多瘀青,他说那是坏蛋们用椅子砸的,他们说残缺才是真正的美!
他说最严重的一次是梁国松带他去爬山,把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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