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捉妖开蒙,到现在约莫三百年了。

捉妖师是世袭的职业,我们远尊天师钟馗为祖师爷,世代都姓钟。

出生的时候,我爹给我取名钟无宴,是希望我的人生中不用参加宴会疲于应酬,能够精进修行。

我娘提醒他:

「人间有句俗话叫『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给女儿取这个名字,只怕会被男人利用,不吉利。

我爹潇洒挥手:

「咱们做捉妖师的,不讲究这些个封建迷信。

结果我娘一语成谶,我这辈子就倒霉在男人身上。

捉妖师听起来人模狗样,其实就是给天庭打工的小散仙。

凡人不会法术,威胁不到那些养尊处优的神仙。

魔界、妖族却充满了法外狂徒,时刻算计着祸乱人间,对抗天庭。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天界除祟,保人世太平。

纵然干着刀口舔血的活计,天界对我们却并不重视,立了功,只给些无关痛痒的小赏赐。

甚至为了限制我们的阶层,规定我们只能搞搞办公室恋情,婚恋问题内部解决。

除非业绩特别非常相当突出,能配位上仙或者上神。

不才在下,正是位业绩特别非常相当突出的,称得上新手屠杀满级大佬村。

天帝一道圣旨,为我和他的嫡长子离尘殿下赐婚。

在旁人眼中,这是上上荣宠。

但是我只知道,离尘是个四千岁的老东西了,比我们祖师爷还老。

而且作为先锋独立女性,我要拒绝包办婚姻,追求自由恋爱——

于是我另辟蹊径,爱上了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吸血鬼,拂镜。

然后我被逐出师门,成了个体户,只能和他一起躲在深山老林。

他却偷摸和我的塑料姐妹锦妍上仙勾搭在一块儿了。

还不知道用什么鬼点子,把我弄成了这副德性。

3

我声泪俱下地跟齐思和讲述了我的经历,七分真实,三分虚构,他听得无比动容:

「不如,你去讲评书吧?你口才这么好,想象力又那么丰富,肯定能宾客满座。

他连话本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疯神演义》。

「你觉得我是编的?」我拍案而起,「要不是为了保存体力报仇,我会被你这个凡人笑话?」

「开玩笑的。

」齐思和见我生气,挠了挠头,「那你打算怎么报仇?」

「先回长白山的师门。

虽然结界斗篷能帮我暂时躲避他们的识别,但是……」我捏着下巴,做沉思状,「我现在没有法力,飞不过去,只怕要先修炼个把月。

「这里离长白山只有十公里。

」齐思和铺开一张地图,「貌似开车去也可以。

我尴尬得脚趾蜷曲,却不忘嘴硬:

「我当然知道能开车去,只是神仙思维肯定跟你们凡人不一样嘛!

二十分钟的车程,我已经想好了千万种洒狗血的台词和表演,以求重获师门的接纳。

谁料,我构思了一个寂寞。

到了钟盈观门前,我的父母、师尊、大师兄齐刷刷地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齐思和,目中无我。

难道怀疑齐思和是我新找的妖精男朋友?

难道我这最新的吸血鬼cosplay不够吸睛?

为了自证清白,也刷个存在感,我说:

「他叫齐思和,是救我的凡人。

我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他们才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按照我的构想进入了现当代仙侠魔幻现实家庭伦理剧流程。

「好孩子,你受苦了。

」我娘擦着眼泪,「都怪你爹给你起的名字不好,我已经和你师尊、师兄师姐们讨论过,拟了几个好名字。

只见纸上写着:钟芈月、钟则天、钟孝庄、钟钮祜禄甄嬛……

什么好名字,半点原创性都没有!

我应付了长辈们几句,就拉着齐思和跟同辈吃饭。

与同门久别重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齐思和虽然是新人,但是不吵也不闷,吃饭的氛围很好。

只是一向活跃的大师兄今天颇为拘谨,还频频瞥向齐思和。

「大师兄,你怎么老看人家小帅哥啊?」坐在大师兄旁边小师妹也发现了,「莫非你是断袖?」

「别胡说!

」大师兄怒吼。

被凶的小师妹噘着嘴坐到了我旁边。

她指着我的脖子问:

「师姐,你这儿怎么啦?」

我摸着侧颈上毒蛇咬痕形状的疤,心想:情窦未开的小师妹怎么能明白,这是我和吸血鬼前男友的小情趣呢?

「等你长到我这个岁数,就明白了。

」我摸了摸小师妹的头。

她只当我这是工伤,一个劲儿地给我敬酒。

酒酣耳热,触动情肠,我夹起一块东坡肉,说:

「我和拂镜第一次一起下厨,就是做的东坡肉。

「师姐,你觉得难受就说出来吧。

」小妹轻拍着我的脊背,「说出来就好多了。

于是我向他们讲了我从未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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