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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东,叫他们一起,之南还带着小女朋友,在黄金听《玉堂春》。

那日上海初雪,回到家里,我醋她主动把家里的一个厨子送给了之南。

实则心里清楚,她喜欢他那个小女朋友,是个北平人。

把她按在楼上扶手旁,她哭着同我说:韩听竺,下雪了。

那时有些失控,他有些急,是走不近她的那般急。

他想:是,下雪了,人间至纯的雪。

可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是脏的。

我同阿阴,何时变成这样了。

次月,韩听竺与梁谨筝约会。

唐叁告知阿阴,阿阴置之不理。

清明,一众好友去城郊新建成的俱乐部,阿阴和周之南的小女朋友赛马,英姿飒爽,眉目飞扬,好不快活。

月末,《锁麟囊》沪上首演,是友人在上海的最后一次相聚。

他同世家出身的公子哥,到底不同。

最下层死人堆里爬出来,战争带来的伤痛终究要深深刻入骨髓,他有心救国。

阿阴劝过,他还是不愿走。

好似韩老当初委托他留在上海,他答应了,便要毕生践行。

「第二次同梁谨筝吃饭,是她主动邀约。

一次未能得阿阴重视,我便不自讨无趣了。

她很是哀求,又许是我心底仍有一丝情感上的自卑在作祟,还是去了。

「凯司令咖啡馆,前言不搭后语地同她说上几句,出了包厢下楼,便看着窗边同罗药握手的阿阴。

我心想,阿阴实在是太坏了。

「我总是故意对她霸道,不过因为,每每不自觉流露出温柔,她对上我的眼睛,总在试图从中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坦诚地说,我不愿意。

在那之后,阿阴以回北平威胁,韩听竺同梁谨筝彻底断了联系。

罗药送了只黑猫,阿阴带回家里,不起名字,养的很是用心。

年底,两人签订婚书,登报宣布喜讯。

「新婚第一年,过得很快。

阿阴同我,依旧貌合神离。

我触及不到她的真心,她亦不愿同我交底。

我俩生生相误,总归有一日会后悔。

「正如猫没有名字,她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表现,自己在上海,只是一个过客。

来过,走过,再回来,亦还会再走。

而我,却总在试图把这个过客留下。

不过十指捕水,两手空空。

「元宵节办堂会,为哄阿阴开心。

苏家小姐打翻了花灯,我便知道,这下又完了。

她栽在那股哀伤中走不出来,我亦进不去,大半年时光,我与阿阴又在相误。

「阿阴第一次在书房研墨练字,我就知道。

闻惯了海味和血腥的人,对这种文人之物太过敏感。

离桌案最远的柜子里,打开,宣纸砚台样样不少。

一张满是观字,一张满是澄字,识字不算多,恰巧这两个认得。

连起来读,观澄,是谁?」

「细数这一生,我伤阿阴,不过亲见她吃鱼眼那次。

下意识地道了句“恶心”

,可我心底从未对她生过嫌恶。

事情本身满是腌臜,可阿阴若做,我亦接受。

很快适应过来,却不成想惹她大哭。

是作报应,她回道“后悔”

,阿阴啊,最是知道如何教我心痛。

「出了破屋之后,已经再没尝过她亲手做的面。

回首往昔,我记得最深的,无外乎是白粥撒青豆,细面卧鸡蛋。

前者我为阿阴做过,她一口没碰。

后者,后者阿阴心软,大宅之中再为我做,我吃了个干净,心头很安。

那时想,若有一日听得到阿阴交心话,我便告诉她,盐应该多放一把,不然实在是没有味道。

唐叁曾尝过一次,就始终不愿再吃了。

「我心下自知,不算个情深义重之人。

除却亲近的那几个,我甚至薄情寡义。

苏小曼央求嘶吼,苏小曼死,我内心亦无波动。

那时恍然,原来世间千娇百媚,有了阿阴,我无意再赏。

「拍下永澄,实在是不明不白,亦也可算早作打算。

对于感情,我实在矛盾,未有一日轻松好过。

可究我一生,也从没片刻轻松,如此想来,好受得多。

「那日阿阴哭过后,我感觉得到,日子在变好。

没想到的是,人生中最快活的日子,也不过就那一冬——最后的冬天。

这个冬天,我没走过,或者说,我走的太快,把阿阴落下了,实在该死。

「你不愿听我说爱你,我便只能在你睡着后偷偷地说。

只那一次。

阿阴,我太强硬,不愿多说儿女情长。

可夜深揽你入怀,月色照不进黑漆漆的房间,我找不到借口,为何让我的心如此柔软。

你总以为我爱过、有过很多女人,不是这样的。

我在心里说,从头到尾,只有你。

可惜你听不到是了。

「阿阴不知的事情太多,黑猫黏我,许是觉得我是同类,也许是因我经常抚摸。

爱屋及乌原来是这个意思,我对成语的解读全与阿阴有关,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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