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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成善是成智的师弟,几十年前留在了般若寺直至前些日子圆寂。

而成智的佛法造化更加高深,操持的是长安西明寺。

夜深之后,竺寒做最后一个离开大殿的人,身子和背都坐的有些僵,手也写的甚是酸麻。

成智叫住了竺寒,目光深深看他一眼,然后问道:“观澄,可还记得《金刚经》最末一句?”

是《金刚经》,而非近日阅的《金刚顶经》。

“……”

他自然知道,恭敬从善地回答:“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成智慈目而笑,眼神富含深意,懂得何为点到即止。

“阿弥陀佛,歇下罢。”

小和尚怔怔地点头,“是,师伯。”

成善圆寂之前,给成智修了最后一封书信,通篇离不开对竺寒的厚望与担忧。

成智倒不如师弟这般“执拗”

,却也为漫天谣言忍不住开口,点拨他几句。

若竺寒此番走不出来,那便是释迦摩尼转世也拦不住他一心要做俗人。

若走的出来,不负成善心意也是再好不过。

只要快些,毕竟成智自知,现已逾古稀,天命几近走到末尾……

竺寒了然,成智是在提醒自己,中心不过那句耳熟能详的佛偈: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暗示他世间无常万物,都是空乏假象,莫要执着。

诚然他曾经亦是一心借假修真,可直到如今,二十年的修习如同梦幻泡影,终成虚妄。

何为真,何为假,他许是痴了,只觉得膝头卧着个实实在在的人便是真。

今夜,阿阴迟迟未到。

但这无碍,坐在桌前,身板立得很直。

提笔许久,最终心头疏解许多,释怀放下。

在心里告诫自己:所想、所说、所做,皆随心。

不知几时,身侧传来一阵凉意,竺寒茫然睁眼,见是熟悉的面庞,放下心来。

把人揽到怀里,有些冰,“怎的这么晚才来,外面好寒……唔……”

同样冰凉的唇贴上,小和尚有些皱眉,被阿阴抚平开来,搂住腰身。

“阴司有些事情,继续睡罢。”

“好……”

后来几日,阿阴夜夜都来的晚,许是遇上棘手的事情,每每黑漆漆之时看她一眼,都觉得有些疲态。

但她不说,小和尚也不问,只待这件事过去,亦或是她愿意开口之时,定会道来。

北部突厥内乱频发,圣人决定出兵;长安城再没下雪,有回暖之兆。

阿阴始终记得,那日是立春,她终于领完了最后一日的罚,时辰尚早,至少比起她近些日子皆深夜才到西明寺早的很。

朱雀街上的商户在收拾摊子,她虽身体疲惫,却心头轻快,不慌不忙地走着。

那日所杀的拘魂鬼同类,把阿阴告上阎王殿,阴司起审。

有若干不知名小鬼齐做证人,不过是平日里忌惮或是眼红阿阴之流,却不想她对此供认不讳。

坦荡领了连续七日的地狱鞭刑,今日结束,终于销案。

打眼见着有老孺步履蹒跚,提着个篮子卖干豆糕,心头一动,蓦地想起上元夜捧青豆甜笑的小和尚,转回了身……

每当人们回想厄事发生之前,总能后知后觉地记起一些不寻常之处,随后或是哀恸或是懊恼地道一句“我早该想到的“,这便是灾难的预兆。

立春刚至,怎的就卖起了干豆糕?偏她还要去买,愚蠢地认为小和尚爱吃。

西明寺已有人暗中翻墙,潜入正殿。

作者有话要说:

阿阴的设定融合了阴摩罗鬼和罗刹鸟。

这里说的都是中国的鬼,日本百鬼大多是从中国百鬼“引进”

过去再加上二次创作的。

阴摩罗鬼有两种来源,一种是已故的男人带着怨念,就会化为阴摩罗鬼,样貌比较丑陋,鹭身人脸,口吐蓝色火焰。

只要找到坟墓所在,加以供养,或者请僧人念经就可以度化。

另一种就是《藏经》记载的人死之后尸气所化。

最早出现在廉宣的《清尊录》里面,形容它如鹤,浑身苍黑,身形较大,很是凶煞。

需要一直吸食阴气。

罗刹鸟则是清朝袁枚的《子不语》里面一则故事,感兴趣可以去搜一下,还有首祖娅纳惜的《子不语·罗刹鸟》,是从这个改编的。

(胆子太小的不建议晚上听。

之前准备写的时候搜了很多相关,我一直觉得从古至今的鬼怪传说都存在着无数人的二次创作,台湾有墓坑鸟一说,其实讲的差不多是同类。

罗刹国也是存在的,九子鬼母和铁扇公主都是罗刹女。

臭口鬼是中国百鬼之一,口中不断滋生恶臭,再美味的食物入口也会腐烂变臭。

第25章盛唐篇·竺寒(终章)

西明寺正殿外,群僧集聚,被十余个突厥人刀锋相对,皆是瑟瑟。

此时内心惶恐,冷静自持全然不在,许是还要默默咒骂:会念再多的经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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