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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觑了一下面前的男子,眼里带着钩子。

见他没有反驳,女子心中愈喜,没有反驳,便是应下了。

有些话,说明白了反而没有意思,既贬低了自己,又没了情调,这一点,她深谙其道。

这之后,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待用完晚膳,女子又将桌案收拾好,临走时,正想再交代两句,好叫王爷对她多挂念着些,谁料王爷忽然抬起了头。

女子看着心头一热,满眼的期待。

赵景宸语气比方才冷了不少。

吃是吃饱了,可是对着眼前这个矫揉造作的,什么好心情也都没了:“以后不要带那个银铃了。”

“为……为何?”

女子忽然傻了眼,“这是奴婢父亲送给奴婢的。”

“一动就响,吵得本王心烦。

不过,既然是你父亲送的,脱了也不好。”

闻言,那人面色微微好看了些,王爷到底还是顾念着他的。

赵景宸话锋一转:“本王也不愿强人所难,你既然不舍不得这银铃,以后便不必再过来了。”

女子忽然跪下:“王爷可是对奴婢有什么不满之处,王爷请说出来,奴婢一定改。”

说着,她看向手腕,原以为王爷会喜欢,谁知竟弄巧成拙了。

她赶紧褪下铃铛,请罪道,“奴婢将这银铃摘了便是,王爷息怒。”

赵景宸笑了笑:“不必了。”

“王爷……”

女子一脸哀求。

“本王吃惯了山珍海味,可不屑于受用什么清粥小菜。”

女子脸色煞白,不知是悔的还是羞的。

赵景宸朝外头叫了一声,不多时,便又侍卫进门,冷着脸将这位女婢给带下来了。

“王爷,王爷……”

依稀间,还能听到那女子在苦求什么。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赵景宸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原本以为新上任的这个知府是个懂事的,没想到,这太懂事了也不好。

庶出的女儿,竟也能这样为奴做婢,也不嫌丢人。

唉,也不知道长安到底在做什么,怎得一封书信也不回他。

该不会是阿小那畜生趁他不在,偷偷告了状吧?

京城,又过了几日,谢长安中午知道,祖父所谓的“静候佳讯”

到底究竟是什么意思。

晋王行亲耕礼的前一日,宫里忽然来了人,且还是太上皇身边最得用的宫人张进忠。

张进忠来时,还带了上皇口谕,并无多少赘语,只两个字:

糊涂。

可这两个字,也足够了。

虽不说皇上是什么态度,太上皇的态度,已经明显地表达出对皇上,对晋王的不喜了。

太上皇退位多年,隐居寺庙,不问政事,可即便这样,其影响力还是不可估量的。

更不用说,太上皇手底下还有诸多忠心耿耿的老臣。

话落,皇上那张脸瞬间由白转青,煞是精彩。

“父皇他,当真这样说?”

张进忠脸色未变,仍旧挂着一张半笑不笑的脸:“太上皇亲口交代的话,老奴怎敢乱传?”

“景瑜他,并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再者,手心手背都是肉……”

“皇上。”

张进忠打断了他的话,“这话说的不假,手心手背都是肉,皇上可不能厚此薄彼。”

皇上不得不咽下之前的话。

张进忠对这位皇上也是极为熟悉的,知道这话皇上只进了耳朵,并未上心。

也罢,他此番过来,只是传个话,别的事儿暂且放着,他一个阉人,仗着太上皇才有几分脸面,真对上皇上,也只有以死谢罪的份儿。

临走时,张进忠瞥了一眼自他进门便没有说话的晋王。

这位……张进忠可没什么好印象。

皇上说的确实不假,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这也分谁厚谁薄,不养在身边的,同养在身边的差距,可不是一丁点儿大。

秦王殿下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受了委屈,张进忠看这晋王也是越看越不喜。

想要鸠占鹊巢,也不看看太上皇答应不答应,张进忠冷冷地笑了一声,抬脚走人。

赵景瑜自然也接收到了这份不喜,却也只能当做未看见。

“父皇。”

赵景瑜见事不好,赶紧上前将皇上扶着,一面高唤,“来人,传太医!”

“不,不必。”

皇上拉住他的手,张进忠才走,这边便要叫太医,传到外头去,又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皇上也是要脸的。

看着孝顺体贴的皇儿,皇上心中稍暖,“今儿,让你跟着朕受委屈了。”

皇上也是没有想到,临门一脚的时候,太上皇竟然来了这么一招,不仅成功地膈应住了他,还将晋王的颜面放在脚底下踩。

晋王垂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只道:“既然皇祖父不喜,那儿臣便——”

“不可。”

皇上突然握住了晋王的胳膊,脸色虽苍白,可一双眼睛里全是执拗,执拗到叫人觉得可怖,“太上皇不喜,是太上皇的事,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朕,一言九鼎,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也是朕。

朕叫你去,你便去,无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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