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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贞冷道:“郑元义还在子午谷,深陷泥淖,自顾不暇——不像你有这么多闲工夫。
太后还没醒?“
”
那可是条毒蛇,殿下别太信任他了。
“怕吉贞真要发怒,固崇没再杵着,他对吉贞和皇帝施礼,退出时,有意无意提了一句,”
郑元义,他姓郑。
别怪奴多嘴,殿下自己想吧。
“
“阿姐。”
见吉贞陷入沉思,久久没有说话,皇帝抬头看了眼吉贞,脸上犹带几分惶惑。
”
冬郎,郭佶家的娘子,长得好看吗?“吉贞突然提起了这事。
皇帝撅起嘴,”
像她阿耶,又胖又蠢。
“
郭佶可不蠢。
皇帝这样没有城府,张嘴就骂郭佶蠢,让吉贞无奈又忧心。
她难以察觉地皱一下眉,又立即换上和颜悦色的一张脸,哄孩子似的,“她不好看,无妨。
我听说有位娘子,也是世家出身,温柔美貌,你喜不喜欢?“
皇帝这个年纪,正是对异性憧憬的时候,连忙追问:“是谁家的娘子?“
吉贞把玉玺挪过来,放在宣纸上,不紧不慢地说:“你先听我说。
“
把皇帝连哄带偏,下了数道诏书,吉贞往匣子里一装,立即走出大殿。
外头一群侍卫正在围着戴庭望说话,他心不在焉地,频频往殿内看,见吉贞走出来,戴庭望丢下众人迎上来。
一张清朗端正的脸上,掩不住欢喜。
”
殿下。
“他望着吉贞略带倦意的脸,原本想问几时出发回京,话到口边,又改了,“殿下不急着走吧?臣还要收拾行囊……“
”
不用等我。
“吉贞打断了他,“固崇会随你一起回京。
他知道该怎么做。
“吉贞痛恨固崇蛊惑太后,但也知道固崇不是蠢人。
避难蜀地,是无奈之举,但凡有一线生机,他定会争取。
郑元义正是受他言传身教。
戴庭望的脸色顿时黯然了。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吉贞,“殿下不回京?“
”
我还有事。
“吉贞淡淡一笑,心想,真是个孩子,虽然沉稳,但情绪变化,都如清溪般明澈。
因皇帝而生的气馁和抑郁,令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在戴庭望肩头如落羽般轻轻一拂,“好孩子。
走之前别忘了和你阿娘小妹道别。
“
”
殿下去哪?“戴庭望不甘心,又追问道。
吉贞没有听见,没有回答。
太多的事要去做,太多的人要找。
她只恨自己孤立无援,手无寸铁。
她步履匆匆,到了太后的侧殿,这是郭佶给她安排的临时居处——他以为她要在蜀地常住。
桃符正在门口翘首期盼,吉贞把匣子往她手一塞,快步走到妆台前,拿起玉梳,在乱了的鬓发上篦了篦。
铜镜里的人也在回视她。
面容模糊,神色迷茫。
吉贞闭上眼,用手捂住脸。
”
殿下,还不跟驸马说吗?“桃符问。
吉贞“啪“一声把玉梳拍在妆台上。”
说什么?”
她漠然地对着镜子,理完妆容,振作精神站起身,“我们这就去凉州。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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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朱旗曳日(十五)
月影横斜。
温泌坐在树下,手里攥把短弯刀,无所事事地刨着草根。
韩约立在山石突出的尖角上俯瞰山脚。
重峦叠嶂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在山峦的阴影下是否潜伏了敌军。
他才不到五千人,戴申麾下人马有十倍之众。
韩约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势力悬殊的仗,他心里有点没底。
“天泉,”
他从山石上跳下来,走向温泌,“要是活捉了戴申,咱们拿他怎么着?”
他开玩笑,好缓解下略微忐忑的心情。
温泌抬起头来,他咧嘴一笑,说:“先让他把那篇檄文给我吞下去。”
“我要抓着徐采,得让他先给我磕三个头,叫声阿耶。”
韩约嘿嘿笑。
到了温泌身边,周围没人,韩约才问了句绝不会在人前问的话,”
那要是被他抓了呢?”
还是开玩笑的语气。
胜败乃兵家常事,谁都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大大方方讨论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个人背着人窃窃私语,好打发无聊。
温泌认真想了想,“叫他阿耶就是了。”
韩约没忍住笑,“我当你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也怕死?”
“怕!”
温泌不喜欢这个话题,他没好气道,“谁不怕?你不怕?”
“我要不怕,还问你干嘛?”
韩约理直气壮。
斥候悄没声摸了回来,温泌把刀往地上一插,站起身来,韩约也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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