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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梅子的话,我并不怀疑。

如此,让我心里没底,若是他越发的冲动,我还能保证他留下阿摩和杨素的命么?

可是……

可是如今,我也无他法。

或许越早开始,他还能清醒一点吧……

我开始吃孙思邈离去之前给我留下的药,那药可以让人短时间神清气爽,气色红润,状似康健。

甚至连我的眼睛,也较之前清明了不少。

可是如此,便就是在超支自己的生命。

犹如飞蛾扑火,好似回光返照而已。

我吩咐梅子,按照我的话去做。

梅子心知我的想法,可却极为不忍。

她不死心,就算是我命令她,她仍是犹豫再三。

最终见我心意已决,偷偷的抹了把泪,才缓缓而去。

我最喜欢的曲子,就是《广陵散》。

《广陵散》出自扬州古曲,古名为《聂政刺韩傀曲》。

说的是战国时候,聂政之父为韩王铸剑,却因延期而被杀。

聂政发誓要为父报仇,因此入宫行刺,未遂后出逃。

却不愿就此放弃,政不欲连累家人,漆面而变其形,吞炭而变其声,学习七年,欲往行刺。

然路遇其妻,识得其齿。

故政以石击碎牙齿,复学三年,而琴艺精绝。

而后鼓琴于阙下,路人皆惊其艺。

韩王闻之,招其入宫鼓琴。

政藏剑于琴内,入于宫中,于鼓琴时刺死韩王,而欲不露身份,遂自剥面皮而自尽。

宫廷欲知其身份,故曝尸于市,悬赏识者。

政姊闻之,念政为父报仇,已舍其身,自复何惜己之性命,使弟之名埋没,遂往相认,述政为父报仇之事,扬聂政之名,而后自尽。

我喜欢听《广陵散》只因起旋律慷慨激昂,有戈矛杀伐,视死如归之心。

自古侠士刺客便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悲壮,而此曲将其编入琴谱,栩栩如生。

所谓不为□□,宁死不屈。

年轻的时候嘲笑聂政的痴傻,如今却由衷的敬佩他们的果敢和意志。

而我如今,不就因为心中的那一口气,而努力的活着么?

我在自己的位置上小憩,梅子似是以为我睡熟,便就没有回禀,而是将杨素直接请进了大殿,赐坐。

杨素这一段时间不太顺遂,因为史万岁之事而得罪了杨坚和我,而杨坚也借此大肆提拔柳述和元岩。

这次东巡,他带了柳述却未曾让杨素同行。

听闻杨素因为这件事而忧心忡忡,可是我却避而不见,他只能求助于杨英。

幸好杨英心中清明,并未为他求情。

导致如今的杨素有些焦虑,却无可奈何。

只得将自己锁在了他的越国公府。

因此,今次我传他入仁寿宫,他如获至宝,立刻动身来了排云殿。

见我殿中琴声飘扬,他垂目不言,可却是在品这《广陵散》,似是想猜猜其中深意。

呵呵,思虑过甚。

我并未有深意,而只是这一段时间独爱此曲而已。

我睁开了眼睛,见杨素一人坐在大殿之上,眼神皎洁又伶俐,似是在打什么算盘。

我抬手,让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退下。

杨素见我睁开眼,他立刻到

“臣拜见皇后娘娘。

娘娘万福。”

我靠在自己的软枕上,嘴角带着玩味的冷笑,到

“处道近日过得可好?”

杨素见我如此问,转着眼睛试探道

“臣……不好。”

我微眯眼睛,问道

“哦?”

“娘娘知道……史万岁……”

“史万岁……呵呵……”

我冷哼一声,道

“史万岁怎么了?”

杨素见我并不成心,些许玩味挑衅,他急忙道

“娘娘,是臣糊涂。

这史万岁并非娘娘的人,而是忠于皇上。

而他手握兵权,若是此人在,怕是我们会一直备受钳制。

臣承认,臣贪图他手里的兵权,想着夺下给宇文述,或是娘娘手下的其他人。

反正只要这位子在我们手上,我们就安稳许多。

臣如此做,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太子和娘娘啊。

请娘娘三思!”

杨素又是那副样子,每每做错了事,便会搬出一套大道理,让人也无法不信服。

可是,凡事也是要看时机的。

如今这套对我无用,却激起了我心里的警惕。

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自己?

我毕竟还是一朝皇后,若是纵容手下权臣手握重兵,只会留下祸患。

我和杨坚也就算了,可是阿摩……

就算是阿摩再如何能干,杨素对他再忠心,我依旧是不能信任。

毕竟,权利的诱惑……

太大了。

“处道,你说的有理,”

我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里深不可测,

“可是,本宫想知道,你要那么多兵,是为了什么?”

我脸上的笑意,怕是惊到了杨素。

或许他以为这次也会像之前一样,通过自己的巧舌如簧,便让困境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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