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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知晓你的身份?”
我冷声问道。
胡团儿摇摇头,道
“妾身未曾告知过他。
他曾问过我,而我却没有回答。
夫君应是知晓妾身前尘往事不可再提,便没有多问。
此番妾身给了他腰牌,却没有告知他妾身的身份,他也没有多问。”
我抬起眼,看着一旁书房里安然作画的李偃殊,倒是觉得此人着实是个聪明人。
“你为何如此惧怕我所派之人?我当初可是答应过你,要给你荣华富贵,你怎的不相信么?”
我问。
“不是妾身不信,而是这么多年宫中经历让妾身明白,或许她本人可信,可是一旦牵扯到宫廷纠葛,前朝利益,必须多一个心眼。”
胡团儿说。
我略感惊讶,我一直觉得她看起来单纯无害。
虽然看起来柔弱,但是实则较真刚强。
却未曾想到她竟是心里全都明白。
“当初夫人所做承诺,妾身并未真切放在心上,因此也不敢要求夫人履约。”
胡团儿道。
“即使如此,你当初为何还要帮我?”
我盯着她,心中有一丝冷冽。
“妾身帮忙夫人,并不是因为夫人的承诺,”
胡团儿坐起身,微笑道
“况且那些承诺也颇为幼稚,缥缈不已,妾身怎会信以为真?妾身之所以帮夫人,是因为当妾身看清高纬的面目之后,对他只余厌恶。
仿佛突然醒悟一般,再也不能正视他。
因此只要能除去他,妾身便愿意一试。”
我心下了然,自嘲的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有一个原因,”
胡团儿继续道
“还有一个原因是,便是妾身想为邺城的胡氏争一个出路。”
我听她如此说,抬起眼,冷静的看着她。
“妾身那时已然看出,齐国已露败亡之相,假以时日,定当倾覆。
因此妾身才冒此险,帮了夫人,望夫人感念,能在齐国覆灭之时搭救胡氏。
如今不正是了了妾身心愿?邺城的胡氏宗祠安然无恙?”
胡团儿微笑着说。
她心下竟是如此精明,而在齐国之时,她却那么的纯良。
我心下惊怒,她的心机,竟是如此深沉。
“你……竟是敢耍我。”
我冷笑着,咬牙切齿,觉得有些丢脸。
“妾身着实没有耍弄夫人的意思,只是当时情形,不得已为之。”
胡团儿弯下身重新叩拜,言语从容,着实是不像当初那番稚嫩。
我知晓她前来找我,必定是遇到了大麻烦,否则以她心中清明,定不会来寻我,毁了自己美好的生活。
“那……你寻我,到底为何事?”
我跳起眉毛,问道。
“妾身不久前,在东市如梦楼门口,见到了一匹新进的□□,其中……其中妾身见到了姑母……”
胡团儿垂下眼睑,有些难以启齿。
“胡太后?”
我惊讶的直起身子,竟是没料到胡太后也在京城。
“那如梦楼是长安最大的妓院,没想到姑母堂堂一国太后,胡氏嫡女竟是沦落至斯。
胡太后与妾身有大恩,她如同妾身亲娘一般。
妾身于情于理都不能弃她不顾。
因此才想请夫人出面解救姑母。”
胡团儿潸然泪下,叩头请愿,着实诚恳。
“让我去帮你救人?”
我心下明了,有些意外,胡团儿竟是为了救胡太后,敢冒如此大险。
她可是要知晓,让我知道了她的住处,那她的生死便就攥在我的手上了。
“妓院赎人似不是什么难事,你为何要来求我?”
我问。
“回夫人,妾身曾经去过,可是他们见妾身救人心切,恶意抬高价码,竟是要一千两黄金,才可让妾身带姑母回来,”
胡团儿道
“若是姑母身体康健,妾身便不急于一时。
可是,妾身几日前曾见过姑母一面,好似染了花柳病,已然奄奄一息。
妾身心痛姑母,不愿意她在那种地方离去。
希望早日能将姑母解救,在府中好好照料,送她一程。”
胡团儿眼中泛泪,着实是可怜。
“诶……”
我叹了口气,对她难处略有体会。
我常常感叹普通人生活的单纯自在,可是常人也有常人的艰辛。
如此轻而易举之时,对于此事已是平民的胡团儿来讲,却是难于上青天。
我更是没想到她与胡太后如此情深义重,没想到她是如此至孝之人。
我微微颔首,心下明了。
放下茶杯,问道
“那我若是帮你,你可是会有报答?”
“夫人放心,夫人所想之事,妾身定会满足夫人。
只是事成之后,亲故人宽限几日,让妾身照顾姑母直至她故去。”
“好。”
我微微一笑,起身,道
“那我帮你了。”
胡团儿见状很是开心,她起身扶住我,道
“夫人这边请。”
胡团儿上前带路,而长孙平则是招呼人将马车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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