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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陀惊惧的向后退了好几步,直至顶住墙角,甚至连杀人如麻的杨素也变了脸色。

而寝室外也传来了惊叫声,李娥姿的惊叫响彻天空,犹如惊弓之鸟,早已将身份地位抛之脑后。

我看着那一团早已烧的是非难辨的火团,却是没有任何的快感。

我闭上眼睛,拼命的让自己回想起以往受过的种种不公与委屈,希望说服自己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可是那恶臭扑鼻而来,便将我拉回了现实。

“呃……呃……呃……”

身后的宇文赟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可怖的气声,好似想说什么,又好似来自地狱的勾魂恶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冥之音。

我咬着牙,极度挑衅的说道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长贵妃,她已经早你一步去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呃……”

他浑身僵硬的想坐起来,却是毫无力气,嘴张的巨大,面部已然扭曲,好似个行将就木的骷髅。

“这个世上离了谁,一样是潮起潮落,日出日暮……你……是最应该消失的那个!”

“呃……”

最后一声,却是比任何的声音都痛苦绝望。

禁锢在躯体之中的灵魂刹那间消失,失去了生命的身体在一瞬之间失去了力量,终于变成了一具被丢弃的垃圾。

……

寂静……

外面是火苗的噼啪作响,是混乱不堪的惊慌失措,然而就在这小小的寝室隔间里,三个目睹一国之君逝去的人却不由自主的选择了沉默。

不是不说,而是不知道说什么……

我的脑中是一片空白……

……

杨素蹙眉不言,默不作声。

独孤陀则是瞪大了眼睛惊恐不已的看着我们。

“夫人……夫人……”

门外有人唤我,似是焦虑,我终于回过了神,紧抿着双唇,一双眼眸冷的可以滴水成冰。

我对杨素使了个眼色,杨素颔首,便转身开了殿门。

郑译焦急的站在门口,见杨素开门,一把推开了他,直奔我而来。

“夫人,这是我们拟好的诏书,让随国公摄政监国,请夫人过目。”

郑译双手奉上金色绢帛,显得极度的谦卑。

我没有接,而是说道

“这是圣旨,妾不可妄议。”

郑译抬起头,见我冷漠的别过了眼,心下了然,将绢帛收了起来。

可是他却没有离开,而是凑上前说道

“还有一事……”

“说。”

“众人已经赞同并且署名,只有那个颜之仪……他死都不肯签……”

郑译道。

我的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犀利的郑译。

他惊得急忙低下了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说‘天元皇帝升遐,嗣子冲幼,因此摄政之位,应在宗室之中选择。

如今赵王最为年长,又以亲以德,合膺重寄。

’……”

郑译见我不答话,看了我一眼继续道

“他还说我们‘备受皇恩,应该思尽忠保国,不应以神器假人。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诬罔先帝。”

“诬罔?”

我冷哼一声,抬起手,说道

“圣旨。”

郑译反应极快,立刻将绢帛又递给了我。

我展开绢帛,在结尾处果然少了颜之仪的签名。

“我长兄可是与他言明清楚了?”

我问。

“卫国公可是把剑都架在他的脖子上了,可是那个冥顽不灵的人愣是不愿意屈服。”

郑译道。

“哼……”

我冷哼一声,收起了圣旨,说道

“给我绑了,立刻扒了他的官服,在殿前架好断头铡,此间事毕,我要立刻砍了他。”

我咬牙切齿,郑译小心谨慎的将圣旨收了回去。

我平复下心神,仔细的想着对策,片刻我问道

“听说刘仿善于模仿是么?”

“是。”

“让他来。”

郑译看了我一眼,作揖行礼,转身去找刘仿。

我回过身,看到一旁几案上放着的玉玺,晶莹剔透。

这是我第一次见玉玺,可惜这块玉玺是从元魏继承而来,真正传闻之中那块金镶玉的传国玉玺如今却在陈宫之中。

我不由自主的将手搭在了玉玺之上,那光滑的触感,凉意侵体,却有种让人无法自拔的魔力。

犹如吸毒一般,即使只是赝品,仍是让人无法侧目。

“夫人,刘使君来了。”

很快,郑译便带着刘仿来了。

我回过神,将手从玉玺之上撤走,转身望向刘仿。

刘仿与我并不相熟,因此格外的紧张。

“听闻刘使君仿人笔迹着实一流,可有此事?”

我问道。

“回夫人,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刘仿道。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让我听得厌烦,我的脸色冷了几分,问道

“既是颜之仪不愿意签,那可否请刘使君代为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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