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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服一件件套上,我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样子,恍如隔世。
当年无忧无虑,俏皮可爱,满心都是少女的稚气与情怀。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沧桑不知不觉中黯然爬上眉梢,当年乌黑的秀发,如今也已然有了灰白的痕迹。
我将长发放下,走到铜镜前坐下。
小翠拿起檀木梳子,一点一点的帮我敝头发。
手法娴熟,依然如当年那般轻柔。
她将我的长发编成麻花,在发尾系了一条发带。
最后,将一顶褚红色的浑脱帽带于头顶,两鬓些许碎发垂下,反倒显得清秀英挺,年轻了不少。
我很是满意的在镜子前看了许久,微微露出了笑意。
“这么多年了,小姐依然如故,比夫人更胜一筹。”
我偷笑,却未曾反驳。
片刻后,我收起了心神,说道
“走吧,今日府上就拜托你照顾孩子们了。”
“夫人放心,”
小翠道
“奴婢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女郎公子们。”
她依旧是把我当主子,然而我却未曾反驳。
如今这关头,她放下府里的孩子来我这里陪我,已然让我无以为报。
如今,我只能点点头,却什么也承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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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孩子们在都内室,而一墙之隔的堂上,如今已经挤满了人。
“阿娘,”
阿藦推着阿三的轮椅,见我来,眼睛一亮。
“阿娘……”
最小的阿五和益钱跑到我身边抱住我,我蹲下来,一只手摸着一个小脑袋,说道
“你们两个怎么了?”
阿五伸过来胖胖的胳膊环住了我的头颈,而益钱则是一股脑钻进了我的怀里,他颤巍巍的身子蜷缩在一起,说道
“爹和好多叔叔都在外面,好可怕……”
“臭小子怕什么啊,不就是刀剑吗?”
身后的阿秀看到胆小的益钱,不耐烦道
“等你我长大了,也得这样拿着刀剑去杀人。”
“四弟你怎么总是想杀人呢?”
文弱的阿祗越发不喜欢嗜杀的阿秀,皱着眉头责备道,
“阿娘,今日到底怎么了?”
我见到孩子们担忧的神色,宽慰的一笑,说道
“爹娘今日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什么大事?”
阿藦问道。
“一件成王败寇的大事。”
我沉下脸色,站起来,严肃的说道。
“成王败寇?”
脚下的阿五不明所以,睁着大眼睛问道。
“成王败寇的意思就是若是事成,爹就是王,若是事败,爹就是贼。”
阿藦解释道。
我见他面色平静而坚定,丝毫不畏惧,欣赏的看着他。
“是贼?那会怎样?”
阿五问道。
“会死。”
在我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地伐说道。
“啊?”
他的话瞬间吓到了其余的孩子们,阿三惊得聚咳,小翠急忙上前安抚。
只有阿藦仍是沉稳的看着我,眼里满是坚定和信心。
“地伐,你既然手中有剑,那便要赫怒震威神,今日的随国公府,你来守!”
我走到地伐面前,言语清淡,却不怒自威。
地伐眼中的决绝更甚,他突然挺起胸膛,对我行了个军礼,说道
“娘放心,孩儿定不辱使命!”
“好!”
我满意的点点头,却听见身后有拔剑之声,只见阿藦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剑,剑刃出鞘,闪着寒光。
我些许不快的看向他,却只见他说
“娘,这剑是爹给我的。
这里除了长兄,我是最年长的男人,我应该肩负起责任,与长兄一同保护姐妹们!”
阿藦好似突然之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炯炯有神的目光中丝毫没有畏惧与慌乱,只有一个成年男人才有的沉稳和干练。
我突然觉得他像极了普六茹坚,比任何一个儿子都像。
我出神的看着他,半晌微微的点了点头。
“随国公,为何我们还不行动?”
我们这厢正在与孩子们话别,而堂上却有人喊出了声
“如今已经丑时三刻了,再过两个时辰天都要亮了!”
“鱼兄稍安勿躁,”
高熲的声音响起,安慰道
“再等等,再等等。”
“等?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我听罢,离开内室,绕过屏风,走入了正殿。
普六茹坚坐在正坐上闭目冥思,堂上杨素,高熲,独孤陀,杨惠,长孙平,还有一个彪形大汉,身高约有八尺,孔武有力,如今正不胜其烦的在堂上踱步。
高熲劝诫,他仍是面露焦虑之色。
此人我见过一面,名曰鱼庆则,是去年宇文盛与高熲出征稽胡之时与高熲相识。
高熲颇有识人之能,与鱼庆则初次见面便知晓此人胆识过人,因此上书留其于稽胡镇守。
果然他不负重托,任内肃清军队,整顿吏治,使稽胡百姓归心。
高熲见状便将鱼庆则推荐给了普六茹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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