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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蹙眉深锁,不发一言。

半晌,我若有所思的说道,

“……此战皇上他们固然重要,然而冯小怜……也是此战的关键……”

初六,周军集结,八万人如同攒动着的滔滔江水,于城墙之上望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宇文邕并未于中军大帐之中畏缩,而是独骑高头大马,在宇文宪等人的随侍下亲上阵前,所到之处,高呼主将姓名,给予慰问鼓励。

将士们见到皇帝亲临阵前,皆如打了鸡血般,士气裕隆。

相交齐军之处,却不似周军般的气势。

齐军于战堑北侧竖起屏障,俨然一副防守之势。

而高纬本人更是不知所踪,似是与冯小怜一同躲在大帐之中,不知所谓何事。

梅子与我一一道来,虽是无法亲见,但那股逼人气势仍是让我热血沸腾。

梅子鲜有的高亢之声,描述着宇文邕与阵前高呼将帅之名的场景,那样的热血,那样的亢奋。

就算前方是洪水猛兽,有如此的气势在,好似让人忘却了恐惧,只有勇往直前的动力。

“奴婢甚至听到了独孤善的名号,二郎君好似也带军而来!”

梅子激动道。

“二兄也来了?”

我惊讶片刻,担忧道

“他的身子……”

“夫人放心,二郎君本就是习武之人,若是身子不好,岂敢前来。

那不是给军队拖后腿吗?”

梅子安慰我道。

“阿延在吗?”

我问道。

“这……”

梅子蹙眉思索,过了片刻,说道

“奴婢……并未听到郎君的名字……”

“他没有来?”

我的心一沉,眼前却浮现出之前所做的那个可怕的梦境。

我浑身一震,心中好似被刺了一剑,疼的我猛地痉挛,眼前晕眩。

“他为什么没有来?”

“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好似右路三军镇守东面,并未被皇上召回。”

梅子急到。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住她,我担心她在骗我。

我紧张的喘着气,手指甲嵌入了梅子的肩膀,她疼的蹙眉,却仍是不敢移开自己的视线。

她眼中清澈,我看不出任何的欺瞒。

我不知该如何反应,心中空落落的……

我该如何反应……

他不会死的……

他若死了,我一定能知道的……

他若死了,我怎可能安然的在这里……

我和他是一体的……

我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猛地松开了梅子的肩。

她也好似攒了气一般,突然的松懈,让她后退了两步,靠在了牢门上。

我努力的平复心绪,让自己冷静。

他是右路统帅,如果真的有三长两短,我一定早就知道了……

他不会有事的……

“夫人,右路并无大战,您不必担心。”

梅子道,

“只是……我们这边没有消息……高郎君入城之后也未曾回去……想必郎君肯定心神不安……”

“呵呵……”

我听罢自嘲一笑

“你说的没错……怕是如今,我们才是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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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军与周军在战堑南北对质两日,每每周军想要逼近齐军,便有战堑阻挡,相持不下。

如此三日,战事胶着,而平阳城仍是被困,而这三日之后,冯小怜的军粮便未再来。

如此,即使援军就在眼前,城中仍然是饥肠辘辘,朝不保夕。

渐渐地,城中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以梁士彦为首的将士们认为应继续坚守,等援军过堑之后,再出兵两面夹击。

而另一批人却觉得,援军近在眼前,若是我们仍是困守平阳,只怕会贻误战机。

只是第一次,城内出现了分歧。

当前路黯淡之时,人们得以坚守。

而当终于希望之门打开之时,却终于为了这渴望的光芒而出现了裂痕。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渐渐地,有分裂之势。

主张出兵之人,欲擅自打开城门,带兵而出。

被梁士彦除以军法。

梁士彦负伤,亲自拿着自己随身佩戴的利剑,于平阳府门口的高台上,将违令而行的下属削首。

城下的百姓哗然。

本是一起前行的战友,转瞬之间,变成了罪犯。

听梅子说,台下一片寂静,那将士的头颅滚下台阶,咚咚的响,血顺着台阶留下。

场面血腥,却没有人惊呼或者惧怕,所有人的静静的看着那仍是怒目圆睁的头颅,沉默不语。

我不言,因为我赞同梁士彦。

此时若是出城,只可能功亏一篑。

他的做法或许偏激,但是与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可惜,造化弄人。

行刑之后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齐军竟自己开始埋土填堑,把战堑中的水,引向南面。

擅自主张,填平了自己修缮出来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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