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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菊临去前,还不忘夫人的身子,嘱咐许多让老身照顾好夫人和孩子,见老身答应才闭眼。
老身将阿菊葬在了那农家后院的山中,可还来不及为阿菊守灵,却等来了高欢的军队。
老身纵然伸手再矫健,也无法敌过那么多士兵。
夫人心善……让老身停止反抗,为了不让老身受伤……然后……我们便被送进了邺城的天牢。
期间独孤永业来看望过我们一次,那时夫人已经虚弱不堪。
他非常惊讶,半晌不语,然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后来……阿竹却来了……独孤永业把夫人病重的消息告诉了独孤将军,将军竟然派阿竹带了独孤府上最为精锐的‘黑衣’潜入了邺城,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夫人和如罗子回长安。
高欢虽然荒唐,却不昏庸。
邺城的天牢,岂是好闯的……阿竹算是轻功高手,却还是死在了高欢的强弩之下……将军派来的黑衣,也都有去无回……此事激怒了高欢,他觉得自己的守卫如此懈怠,竟然让将军的府兵有可乘之机。
于是大发雷霆,斩了诸多朝中将领。
此怒火一烧,便燃到了夫人身上……”
冯兰突然呼吸急促,好似喘不过气,我急忙递上水去,而梅子则给她顺气。
“兰姨别激动……”
我说
“夫人她被……被……被高欢下令……五马分尸……头颅悬在城头直至白骨……”
冯兰颤抖着,眼泪终是流了出来
“夫人走的时候……并无惊恐……她好似解脱般的对老身笑着……老身……老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夫人……被拖走……老身……老身……死不足惜……”
“……”
我震惊的看着冯兰,没想到,如罗氏的结局,竟然如此惨烈。
“那时的如罗子才只有三岁……高欢却把他从天牢里带了出去……高欢把他关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那个牢房没有窗户,只有墙角一个小洞,给如罗子送饭食。
夏日蚊虫瘙痒,甚至老鼠蟑螂皆在。
可是没有光,如罗子只能看到黑暗里老鼠犀利渗人的眼睛。
冬天天寒地冻,他也只有单衣。
一个人从三岁开始,便生活在如此暗无天日的地方,那里岂是地狱可比……他二十三岁被放出来之时,才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外面的世界……他怎能不恨独孤将军……”
冯兰说道。
“……”
我无言以对。
如果冯兰说的是真的,那么独孤罗没有疯,而只是痛恨独孤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因为独孤将军之事,如罗子才得以释放。
如此,恐怕他才会为独孤将军之死而如此兴奋……”
冯兰说道。
“……我一直认为,家中对如罗氏讳莫如深,是因为我爹爹心中思念她,而怕伤了我娘的心。
原来……原来如罗氏和我长兄,才是我爹爹心中最大的那根刺……他怕是早就猜到了如罗氏的结局,才会害怕见到那把剑……”
我说道。
“这个齐国高家简直丧心病狂!
他们不得好死!”
梅子听罢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是啊……”
我幽幽说道
“他们是不得好死……不过放心……比起我们……有人更想让他们国破家亡……”
“……”
冯兰不言,而是抬眼看着我。
我看到她眼神悲切,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小怜女郎……是从何而来?”
“……”
冯兰见我问,说道
“小怜是当年与老身在同一监牢的女囚所生。
那女囚是个青楼歌妓,被关进来之时已经有了身孕。
她被诬陷与前魏余孽有勾结,被处以腰斩之刑。
生下小怜没多久,便被处死了。
她死前跪着求老身收下这个孩子,老身于心不忍,而小怜也让人万般垂怜,老身便留下了这个孩子,取名小怜。
后来高欢过世,天下大赦,老身和小怜便被释放。
独孤永业收留了我们,老身便每月去监牢看望如罗子。
小怜她从小便粘着老身,不愿与老身分开,于是老身只得带着小怜去探监。
所以……如罗子直至二十三岁之前,只认得老身和小怜两个人……”
“……小姐……这便是我知道的一切,如今全数告诉小姐,希望对小姐有所助益……”
冯兰好似丢了半条命,神色疲惫,颇为倦怠的说。
“多谢兰姨。”
我回到。
看到冯兰似乎已经体力不支,我明白不能再多问,只得说道
“兰姨今日怕是累了,我和梅子便就先回去了。”
说罢起身打算离去。
“小姐留步。”
冯兰见我要走,提起精神尽力唤我。
我闻言回过头,然而冯兰却欲言又止。
我见状回头对梅子说
“你先出去,我与兰姨有话要讲。”
梅子看了冯兰一眼,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兰姨还有何事?”
我见梅子出去,重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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