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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宇文邕先前的落脚之地,可供来人谈天饮茶。
梅子放下了一个小盒子在几案之上,便对出了竹林,在外面看守。
郑译不知盒子里是什么,虽是坐下,但总是有意无意的斜眼看两眼。
我看他的样子,知道他很是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于是笑着说道
“大人自行打开便是。”
“这……”
他见我直接让他打开,虽然很是想这么做,但是仍是有些不好意思,踌躇的看着我。
“请!”
我见他如此,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大人应该知道妾身的性子,就不用客气了。”
郑译听我如此说,知道我不是开玩笑,于是对着我点了点头,打开了盒子。
盒子很小,只有手掌大,郑译缓缓的打开盒盖,却很是惊讶。
里面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是七根封好的琴弦。
他很意外为何这里会有这些,莫名的看着我,我倒是很满意他的反应,笑着问道
“这些琴弦,大人可还满意?”
“这……”
郑译听我这样问,小心翼翼的拿起来仔细端详,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说道
“这是……琥珀缫丝,丝质坚韧却极为细腻,做工甚是考究。
这……着实下了不少功夫。”
“这琴弦是阿延母亲娘家当地产的,每年也产不了多少。
我虽不懂琴,但是也知道‘汉宫琴瑟,丝绳为弦’的说法。
于是这回他去随州,顺便就遣人去了趟齐国。
当年渭河畔送大人远行之时,便有幸一睹大人抚琴之风采。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形容大人的琴技,着实贴切。”
“呵呵……”
他听我如此说,有些奇怪的笑了笑
“粗陋之技,实难登大雅之堂,夫人见笑。”
“……”
我听他如此说,已然明白他到底何意,于是轻轻的笑了笑,说道
“大人如此说,就是还怪妾身了?”
我坐直身子,真切的看着他,缓缓的说道
“大人琴技了得,放眼这长安城,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和您媲美。
但妾身却并不认为自己当年说错了什么。
大人依出身来选择朋友,确为人之常情,但这着实落了下乘。
以高公子的出身,虽然无法与您相提并论,但别忘了,出身不能决定一切。
远的不说,就说我们大周宫中,不就有一个例子?”
郑译虽是听着,但眼神中仍然透着些不忿,这个人并非君子,度量之小,实在是让人不喜欢。
我看他这个样子,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说道
“李昭仪的出身你我都清楚,但是如今在我大周后宫,她却是真正的主人。
无论日后那位突厥公主能否入主中宫,就算众人都要拜谒阿史那皇后,李昭仪却可以靠着太子,立于不败之地。”
郑译一听,眼神却变了,不由得侧过了头,我见状轻轻一笑,继续说道
“说远一点,妾身听闻在齐国的后宫之中也有一位女子,不久前刚被拜为侍中。
此女子姓陆名令萱,却是婢女出身。
只因其是高纬的乳母,深得他的喜爱,就算身份如此卑微,照样能以女子之身位及侍中。
郑大人,这些人的身份皆与您是云泥之别,然则她们如今的地位岂不都在您之上?所以,我劝大人一句,勿要以出身论英雄。
高公子是不世之材,或许有一天就会位极人臣,到时候如果他与大人计较当年之事,大人何以自处?”
郑译听我如此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神不住的转着,似乎是真的听了进去。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盯着他的样子,心里很是满意。
很好,如此这般,就更容易说服他了。
过了半晌,郑译突然醒悟一般,立刻站了起来,对着我恭敬的作揖到
“那依夫人所言,在下现今该当如何?”
我见他如此闻,笑了笑,走到自己原先的位子坐了下来,看着他说道
“大人可发现,这两个人有何共同点?”
郑译一听,皱起了眉头看着我,想了想,问道“有何共同点?”
“她们都有个强大的靠山。”
我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袖子,不经意的说道
“选对了主子,也就意味着荣华富贵,这只在于人的胆识和智慧,与出身无关。”
“……选对……主子?”
郑译一听,眯起了眼睛。
“李昭仪自然不用说,有皇上和太子,而那个齐国的陆令萱,则是有高纬这个大靠山。
所以大人何不想想,与何人结盟,才更有利于大人?”
“呵呵……夫人好口才,”
郑译听闻,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着我,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夫人的礼太大,在下着实不敢收。
在下别的不知,只知道这大周朝只有皇上这一个主子。”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才干,但是却是一个有心眼的人,知道如今在这样的环境下,虽然宇文邕是名义上的皇帝,真正的主人却是宇文护。
他并不得宇文护赏识,否则,以他的性子,一定会以宇文护马首是瞻,而不是如今只能呆在东宫,照顾那个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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