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女伴嬉笑,转眼去看李恒,赞道,“郡守大人果然英雄,当此情景,屹然不动。”
李端颔首,与有荣焉。
更见那许慎先生收拾了衣裳和用具,执起刀来,当场破开皮肉接了断骨,又一一缝合。
她道,“本是士人,奈何操了贱业。
可惜!”
士人不动四体,方显尊贵。
顾皎出得后门,沉默地绕着花园转了一圈,最后坐在一木头休闲椅上。
含烟捧出手炉塞给她,杨丫儿却带了大披风来,将她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她抬头,看着两个丫头,“你们,怕吗?”
点头。
谁不怕呢?可贱人的命,不是命。
“夫人放心,咱们郡守不是那样人。”
含烟安慰。
顾皎苦笑一声,捧着手炉靠在椅子背上。
她道,“咱们就静静地坐会子吧。”
这是不想再说话了。
杨丫儿看含烟一眼,都退开米远,留得顾皎清净。
辜大出来看了一眼,似有点担心。
杨丫儿对他使了个眼神,指了指正厅。
辜大转身进去,没得一刻钟,李恒出来了。
顾皎见他,道,“丫头们叫你出来的?其实无事,就是有点闷了。”
李恒坐她身边,拉起手来。
虽有手炉在,但手还是冰冷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见他表情平静,便知双方的试探都很满意,可进行下一步了。
可胸口梗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要人命得很。
半晌,她才道,“这般罔顾人命,实在该——”
“皎皎。”
李恒抱着她,“你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皎皎背僵得绷紧,半晌才屈从一般的放松,缩他怀中去。
第148章西行
万州大营。
顾璋挤在营门口,远见着打顾字旗的商队鱼贯而入。
堆满车厢的大袋子小麦和水稻,将车轮压得深深陷入泥地中的红薯,另有诸多肉干和酒精,连带得山里产的皮货。
更骇人的,乃是最后的十来车,巨大的黑色炮筒从厚油布下露出一点,仿佛要噬人。
顾青山满身风尘,东张西望,似在寻人。
顾璋抬手,用力扬了许久,终于对上。
顾青山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边的小子,哈哈笑着过来。
他用力拍着顾璋的肩膀,“大郎,果真成人了。”
顾璋其实有些苦逼,只道,“爹,我当真无用得很。
先生和佳禾先困在高复那处,我竟手足无措——”
顾青山叹口气,“与你有甚相关?你和寿伯一己之力将土豆安置好,已是难得。
先生在城中,自有人看护,也有信出来。
现在,他们跟着北边押运辎重的军队南下了。”
高复月前抵达万州城后面的一处小城,在那处扎了大营。
本龟缩在城中,靠高墙和大炮保护的万州王陡然激进起来,常派人出城滋扰。
又因入了冬,城中吃食有限,辎重的压力十分沉重。
先生和佳禾若是跟着高复的辎重队伍来,当真危险。
毕竟现时打仗,多的是各种断粮道和烧粮草的计策,防不胜防。
父子两个各各忧心,携手去前方,却正遇上了来看炮车的卢士信。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执马鞭,却好奇地问,“顾家大叔,那车当真同信上说的那般神奇?”
顾璋也跟着好奇起来。
万州城的大炮如何威力,马家儿郎最是清楚。
这段时间来,他见了一次突袭开跑,也看了被炮弹碎片打中的士兵,当真惨不忍睹得很。
血肉之躯碰上钢火,万分之一能赢的机会也无。
也是因此,柴文俊建议青州王将大营退出一里地,将城围而不攻,斗的就是谁家的辎重多。
毕竟青州军中红薯管够,而万州都城四门紧闭,存粮有限的。
两相对峙中,不少下面的将领还干着缺德事。
那红薯虽然吃了气多屁多,但有一样好处却是别的粮食比不上的——将它丢火上烤着,甜香气能飘出一里地远。
因此,日日有人研究风向,在上风处架火堆烤红薯,将那气味散入城中。
又让大声之人在四门外高喊,只要开了城门来降的,无条件吃饱。
“自然。”
顾青山道,“郡守亲点火试验过了,当日马家的太爷也去看了。
他听得声如雷霆,又见半片土坡垮塌,当场惊得几乎晕厥过去。”
卢士信倒觉得有些夸张了,“那太爷年纪大了,满身肥肉,怕是当真打雷也怕的。”
顾青山很自信道,“将军若是不信,尽可一试。”
言语间,便见得那些跟着来的工匠将装载炮车的马车推到里面的大营,另有兵士来驱散看热闹的无关人,将那处场地围起来做组装的工场。
大约又因炮车名声在外,连柴文俊和柴文茂也亲出来看,催促着赶紧组装完成。
若是可能,最好在年前能打出一场漂亮的小胜仗,给营中人定定心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