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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名字落入李恒的耳中,那人便无处不在起来。
李恒对李昊起了疑心,难免留意起来。
这一留意,那李昊当真无处不在。
早起顾皎在花园散步,他能隔着篱笆说笑几句;午食的时候,总找借口让小丫头来送些新奇的吃食,逗得顾皎日日都能听见或者想起他的名字;又兼顾皎找如脂做请客的准备,李昊居然自告奋勇,带着李端帮忙整理宾客名单。
又因有一部分大儒其实对李恒没感觉,李昊便用了自家的帖子,亲笔写了邀请函。
什么是做戏,什么是带了真心的做戏,李恒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特别是偶尔瞥见李昊看顾皎那眼神,那种强行藏起来的贪婪,令他怒火滔天。
李恒将辜大叫来,问,“那李昊,可是失礼了?”
对谁失礼,什么失礼的行为,通没说。
可辜大有人盯着李昊,自然知晓他在屋中的龌龊事。
他沉默地立在堂下,一言不发。
李恒看他一眼,知晓他不会再说什么。
可沉默,那便是有。
李恒的脸瞬间变色,握在手中的笔杆寸断。
杀心,动了。
第147章屈从
魏先生将许星关在顶楼,日日辛苦做功课。
好容易考了个及格,才略松口。
“可以出去见见人了。”
顾皎听得这个信儿,立刻安排了一场会见。
毕竟,要让李昊将真神请出来,也需得让人亲眼见见真东西。
一个小型的宴饮,来的多是李家人和马家人,又有城中的幕僚,也算是济济一堂。
马家太爷最是积极,放言许先生乃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来的便不给他面子。
顾皎本想给‘许慎先生’设计一个亮眼的出场,可李恒却开口了。
他道,“你甚也不用做,先生都安排好了。”
她好奇得要死,问怎么准备的。
李恒就笑,道,“自许慎先生出手那日,哪一桩不是在安排中?”
顾皎略一回想,果然如此。
‘许慎先生’一来便救了马家太爷,那之后便专心研究病情,回绝了许多人的邀请。
他不见人,不会客,连郡守出面也多半是不行的。
如此,便给人一副高人的印象,无形中抬价了。
好容易能见得一面,又有马家太爷放话作保,请的客人也是个个有来头。
现今社会,出一趟远门不容易得很,和某个高人会见一次更是困难。
一年只得一两次的清谈机会,当然是万分期待了。
想得清楚后,不禁感叹其实古人才当真是营销的高手。
毕竟幕僚和谋臣要货卖帝王和诸侯,套路就不能一般的浅显。
卖家先得有智力上的优势,搞一个代表作出来,作价高高挂起;再来一些同窗或者亲友抬轿子,将格调保持住,顺便帮忙四处推荐;当买家看上这货了,有心询问,便不能轻易被寻见。
毕竟,容易到手的都不太珍贵,需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寻访,有付出才会珍惜。
如此这般,卖家和买家终于见面,就该是互相面试的时候了。
双方都要显出自己的本事来,如何方成一段君臣美名。
譬如后世人均知的‘三顾茅庐’‘卧龙凤雏’等等,仔细分析,都是相当成功的营销案例。
果然,到了那日,如脂的会馆上下四层,热闹到极点。
然李恒和顾皎都到了,魏先生和许慎先生却依然未到。
顾皎心里嘲着他们弄鬼,自带着李端和诸位夫人小姐去侧厅烤火、吃茶。
她们坐在温暖的火炉旁,隔着轻纱屏风看着外面的正厅,既透又不太透,听什么都是方便的。
李端用扇子挡了口鼻,“先生怎还没来?”
“不知,”
顾皎也有心帮人抬一回轿,便道,“先生日日忙,轻易不敢打扰他。”
“忙些甚?”
“不懂,且有些怕人。”
“怎会怕人?”
刘氏便接口,“当真是有些怕人。
那日在校场,多么凶险?好几个大夫轮流忙太爷的病,均看出来是胸腹胀气了,但哪个有办法?且退一步,便有了法子,谁敢去上手?”
李端嘴角微微勾起,显出几分讥诮来。
刘氏便不说了,去旁处和其它人说话。
那些人便对她低语,“若不是郡守夫人,她都不愿和咱们坐一处。
你何必找她说话,多没趣?”
刘氏大约也是有不满的,但好歹能说几句有见识的话,道,“今天是郡守和夫人请客,咱们当然不能落了夫人面子。
她是客,咱们也不能算完全的客人,且得是小半个帮手。
和她说话,乃是夫人的礼,对不对?再有了——”
她压低声音,“平平都是人,只生得不同人家,便命不同。
譬如一树上的花,风吹花落,一些花瓣落在泥泞里脏污一世,一些却落在清水流中。
命呀,咱们也是怪不得的。
只一个,她们终日饱食无事,为何却看不上劳作之人?只觉动了手,便是下作。
连许慎先生这般的,只不过擅了医,需亲手去料理一些事务,她便觉得不如人了。
这才是当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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