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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不是说过,许家子弟永不为官?”
许慎先生才高八斗,能写会算,早将自家的气运三代算得清清楚楚。
他说乱世打仗,几十年没跑。
天下百姓苦,苦在诸侯的野心,苦在天道。
这时候做官,要不就是帮人争夺天下,要不就是压榨百姓,简直猪狗不如。
他许家的子孙,不允许干丧天良的事。
因此,严格约束,都不许做官。
许星谨慎地看着李恒,感觉很是不妙。
“你且去做个龙口城的城守试试。”
李恒微微眯眼。
许星摇头三连,死也不干。
太爷虽然是个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那个算卦之术实在厉害,这上头收拾人还是很容易的。
他不同意便算了,还转身就要走。
“走?那我便向魏先生举荐你,青州王在河西和京州缺人得很,你去当个主簿。
河西郡城的主簿,你这般年纪已是很显眼了,必立刻名扬天下。
太爷无论在何处,听得这个消息,必然立刻赶来收拾逆反的子孙,何愁找不到?”
许星只得回来,咬牙道,“何必呢?”
“你去龙口,我帮你找太爷。”
李恒提出交易。
“太爷不准咱们当官!”
“城守也是官?”
李恒笑了,“你先去管着,太爷来了,随时挂印走人便是。”
原来那城守,便是如此。
许星一想,好像也很有道理;可再一想,自己如此便是入套了?他自小便不爱舞文弄墨,怎么能去做官?就算是最小的城守,那也是——
李恒见他动摇了,道,“这处小城,只得关口稍微有些事。
其余事务,顾青山和那商会自然就帮手打理了。
你做个城守,其实也自在得很。
若不然,你去瞧瞧隔壁那些小城,如何?”
那便算了。
隔壁那些城,本无龙口的肥腴,又被柴文茂连着刮地皮,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四面流民,几乎都流落成土匪了。
他去,才不讨好。
不自觉地,便同意了。
李恒马上将写好的文书拿出来,按上他的印,此事也就成了。
许星拿着认命的文书走出小庄的时候,头晕脑胀,待春风一吹才清醒过来。
可这时候已经晚了,那要人命的官位,已落在身上。
他忍不住咒骂一声,想跑却怕李恒当真到处传扬许家人投了青州王的事,只得忍下来。
而崔妈妈早得了李恒的消息,已是驾了一辆马车在旁边等着。
“许城守,已是二月了,咱们这会儿上路吧?一年之计在于春,还有一城的人等着你要吃饭呢。”
许星无奈,无住处收拾了包袱,上车走人。
他下面跟着的几个随从,也很不显地从庄子里撤出去,直奔龙口城。
崔妈妈驾着马车悠悠然出关,不想关口处却碰上了四骑举着黑色青州王旗的信使,其中一人赫然是卢士信。
“士信,何事?”
卢士信止了快马,冲到车前,一脸的喜气,“妈妈,延之呢?”
许星探头出来,冲卢士信拱手。
两人见过几次,但交情少,只是面熟而已。
“将军和夫人在庄上。”
崔妈妈道,“王爷有信?甚事?”
京州局面初定,应是要稳人心并养兵的时候,应不会召李恒这个诛了京州王的人去破坏和谐气氛才是。
卢士信扬了扬手中的信,“天子驾崩,高复密不发丧。
太后血书国丈,国丈起兵,召天下诸侯勤王。”
第125章郡守
王失其鹿,天下人共逐之。
青州王雄心勃勃,自然一刻也不得停。
联合京州投过来的十万人,即刻出发,往都城方向去。
那些刚投过来的马姓将领,更是要在战中大显身手,建立新功。
好的话,有个从龙的功,不好也能保得现在的富贵。
至于李恒,身负弑王的罪名,为天下士族不喜。
青州王忌之,更不肯带他去都城,免引得天下人口诛笔伐。
然他确实建下莫大功劳,不能放着不管,寒了老将们的心。
朱世杰筹谋再三,同柴文俊与麾下谋臣商议了几天,向青州王提出建言。
“勤王乃大事,战事起,不知多少年才能擒获高复。
那高复在燕州经营,最是兵多粮广。
父王虽兵多将多,南方的袁都督也是粮多,然咱们的大军若靠着别人吃饭,总是差些意思。
不如令延之留在河西,好生经营河西和京州,为父王筹粮。”
青州王十分犹豫,李恒过于年轻,放在此间,便是封疆大吏,难免有些放虎归山的意思。
朱世杰却道,“父王和京州王乃是旧交,本意乃是擒了他来使之顺服。
延之自作主张,斩了他。
此番虽有诸多郡城和郡守来投,然马家乃是京州大族,几位郡守均是马家人,不是姓马,便是马家人生的。
他们对延之恨之入骨,若得共事,难免要起风波。
若起风波,父王护延之,便令马家军寒心;父王护马家军,便令延之和先生寒心。
左右为难之下,军中山头林立,如何建功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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