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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妈妈将下面人捡起来洗干净给她的鬼面递给顾皎。

顾皎接了鬼面,低头看上面狰狞的线条。

原来,它并不是为了挡住那好看的脸,是为了将那些恨藏起来。

藏在面具里,藏在别人身上,藏在那些血中,自己才能保持作为人的理智和冷静,去好好地走复仇之路。

那日,他奔来找她,她揭了他的面具,便是揭了他的保护壳。

那个精神上七岁不到一点点的李恒,无遮无掩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叫着‘娘’和‘娘子’,不是搞混了,是怕又要失去。

他的梦中,只怕已是一片火海。

顾皎走出后院,崔妈妈给的唯一药方是陪着李恒便是。

待他的魂魄安稳下来,自然又好了。

可她却并不这般认为,□□的伤好愈合,心上的却难。

若置之不理,便成大患。

原本书中的李恒沦落为暴君,大概率是放任了心中的痛,最终酿成大祸。

思及此,顾皎决定冒一冒险,给李恒讲一个离魂女的故事。

第121章药到病除

顾皎拿定主意,刚推开院门,却见李恒站在窗前晾画。

他听见声音,扭头冲她笑,“皎皎来看,我画得可好?”

那笑,将顾皎吓着了。

才出去两刻钟而已,他怎变了一个人般?眼里的阴霾也没了,脸上那种担忧和恐惧也没了。

她走过去,看着他,想看点什么出来。

李恒见她不看画,抬手将她脸扭过去,“如何?”

她眨了眨眼,是能说,“好。”

自然是好的,李恒字写得好,画得也很不错。

魏先生虽满肚子坏水,但对李恒确实没得说,无论是教养还是各方面。

只是她修为浅,看不出到底好在何处而已。

画面黑白灰三色,用了不同浓淡的墨来表现,很写意。

看也不好说那女子漂亮与否,因根本看不见脸。

这样,除了说好,也不能说像她,是吧?

李恒却心满意足,道,“难得的,便是神似。”

顾皎便再看了看,似是在某山下赏玩的模样,那山倒是颇为奇诡秀丽。

难不成,所谓的神似,便是这般?

她怎么也没看出名堂来,他却道,“晾干后,找个会裱画的裱起来。”

“你要作甚?”

“挂在房中。”

“我真人在,你看真人便好。”

李恒偏摇头,“心境不同,意境不同。

我当提醒自己,百转千回,莫忘初心。”

顾皎忍不住‘噗嗤’笑了,甚玩意?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怎说胡话?”

“没烧,我现在好了。”

李恒道,“咱们那个年宴办在甚时候?”

她算了算日子,“还有三天。”

“行,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他将画挂好,退到回廊外侧去,从远了看,确实很满意的模样。

顾皎当真大吃一惊,他怎么如此亲民了?居然要与民同乐了?

她追着过去看,他眼睛清亮,确实不是在说胡话。

“怎么了?还盯着我看?”

他低头问。

她动了动唇,想问你不愿见人的病好了?她开口道,“你画得好,我却看不出来,没趣儿。”

“我教你?”

“不如讲些杂谈吧?”

李恒当真去翻书架,果然找出几本杂谈来。

此时的杂谈多以奇闻的方式,陈述某地发生某事,起因和结果。

没有详细事件的时间、地点和经过,大多数靠猜,因此多半带着奇谈的味。

譬如,某人夜行某地,偶见绿色火苗飘荡,乃是鬼火。

又譬如,猎人翻山,捕一白狐,狐狸求生,两手作揖哀求;猎人放了,不想白狐却领他去一山洞。

洞中藏金,猎人暴富。

还譬如,某地某人生女,长至豆蔻,突然变成儿郎了。

还,怪有趣的。

“初读书的时候,便喜欢看这些。”

李恒笑言,“不爱背课本,被先生打过许多手板。”

“为甚?”

“新奇,恐惧,刺激。”

“后来怎不看了?”

李恒放下书,“打仗了。”

真刀真枪的砍杀,那些断送在他手中的生命,尸山血海上真是飘荡的磷火,哪一个不比奇谈可怕?

顾皎了然,转了个话题,“有那种一觉醒来不识人的故事吗?”

“甚?”

“某日午睡,一睡不醒,醒来却说忘记姓名,不会说话,连亲人也不认识了呢?”

她歪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珠子里有她小小的影子,“便如我以前受惊吓,总会离魂,什么也不知了。

海婆说,是魂不知跑甚地方去了。

若是恰巧入了某个睡着的人,可不是亲人也不认识了?”

李恒显出一些不喜的样子,“别说这样话,你在我这儿,哪儿也去不了。”

“你能抓着我的人,还能抓着我的魂?”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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