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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住顾皎,两人扶持着回了东院。

然一入院子,整个人便轰然倒塌。

顾皎被他死死压在身下,还以为他发疯,结果挣扎半晌才晓得人晕过去了。

无法,她只得大叫起来。

许星终回来了,只看了一眼,伸手将李恒整个人拖起来,丢正房床铺上去。

“在山里冻了几个月,没怎么吃东西,胃肠不好,暗伤许多;抓住京州王后,又帮青州王挡了一个刺杀,被卢士信那蠢货扎中一刀。

刀伤没好,立刻赶路回来要救你,听说一日一夜没闭眼。

这会子高烧,昏迷了,是个三岁小孩也能杀了他。”

许星冷冰冰地说完。

信息量太大,顾皎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京州王当真败了?李恒抓了他,还救了青州王一命?然后什么都没管,就跑回来了?

这再大的功劳,一条藐视王爷违反军令就什么也没了。

顾皎立刻明白许星的敌意,还有外面守着的那些黑甲的忧心。

她道,“许星,麻烦你去找辜大和长庚。

关内的治安如常,安排那些黑甲立刻吃饭和修整,然后请他们轮班护卫。

我这边,杨丫儿呢——”

杨丫儿和含烟这会子回来了,两人都吓得厉害,全身抖个没完。

“夫人,夫人。”

话也说不清楚了。

“含烟,你把我库里那些药全翻出来,银子和金子还剩下多少也全拿出来。

杨丫儿去找我爹,请他找本地最好的大夫,不管怎么请,必须马上来。”

许星见顾皎脑子还算清楚,哼了一声。

顾皎又道,“许星,小庄正院到后院,有劳你守好。”

“这是自然,还要你说?”

他看一眼床上的李恒,恨恨道,“泼天大的功劳也不咬死了再回来,这下子看人家怎么给他削减。

说来说去,你这个女人还是祸害。”

顾皎这会子开心地要死,哪儿还和他计较?她只语重心长,“许星,你还年轻,我不计较你不懂事。

等过几年你就晓得了,我可是帮了将军大忙。

到时候,你谢我都来不及的。”

许星没见识过这般皮厚的女人,自觉跟女人吵嘴很无男子气概,便负气出去守卫了。

顾皎这才转身去看李恒,见他口唇干裂,烧得热汗滚滚,忍不住又哭了。

她哽咽着,解开披风的系带,用力抠开甲胄的机括,却见走时候崭新的表面上各种刀砍箭射的痕迹。

内袍血迹斑斑,揭开后露出好几条被血浸透了的白布。

她咬着唇,翻出剪刀剪掉那些布,一条新鲜淌血的伤痕出现,皮肉更是肿了一大片。

约是手重了些,刺着伤口痛,他猛惊了一下,反手便成爪扣着她的手腕。

她生痛,似要骨折,忍痛道,“延之,是我,皎皎。”

他眼皮半张,似在确认。

见着她后,努力想要扯个笑,却颓然倒下。

只含糊说了几个字。

“我的皎皎。”

第116章你喂我

顾皎忍回去的泪水,硬生生被李恒那四个字又逼出来。

她艰难地将他剥光,他虽有心配合,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大约是之前憋着的一口气和一股劲,在确定她当真无事后,全泄了。

柳丫儿捧了热水、酒精和白布来,然即便是她,刚一接近床铺米许,李恒全身肌肉又紧绷起来。

顾皎只得让她把东西放下,亲去端了进来。

布巾沾湿拧干,将他全身的血污一点点擦干净,露出各种新旧的伤痕。

一条巾子染脏污了,换另一条,一盆血水端出去,又端了许多盆进来。

直换了三四条巾子,七八盆水,才稍微像个人样子。

可人越是干净,顾皎便越难过。

手上长时间握刀的老茧,因过于用力崩裂的虎口,冻裂了的脚后跟,还有那些消失了的肌肉。

她垂着头,眼泪不要钱一般的喷涌。

李恒半张着眼睛,安静地看着她,深刻地看着她,一眨也不眨。

见她哭,他似想安慰的,手还未抬起,便被顾皎抓住了。

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与之对视,默默无语。

外面有声响起来,是杨丫儿领着顾青山和几个大夫来。

顾皎连忙将李恒的手放下,柔声道,“延之,我爹找了大夫来。

让大夫给你看病好不好?”

李恒微微颔首,顾皎便要起身出去迎客,不料他却反手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他轻声道,“你就在这儿。”

她忙道,“好的,我不走。”

安抚好他,她略提高一些声音,“柳丫,请我爹和大夫们进来。”

柳丫儿应了一声,开正房的门,将人迎了进来。

顾皎忙牵了衾被,软软地搭在李恒腰间。

顾青山满面雪色,肩膀上还落了许多雪花片;后面跟了三个背着斜跨药箱的大夫,想是匆忙间找来的。

有说擅调养的,有说擅刀伤的,还有说擅暗疾的。

顾青山冲李恒拱手,将三位大夫一一介绍,便先要那擅长刀伤的去查验伤口。

他未料到李恒来得这么急,还带着重伤,便从乡间寻了三个有些名气的老大夫来。

这三人懵懂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待被车送到小庄,见了四面环绕的高头大马和黑甲兵士,吓得掉了半条命。

越往里面走,越是有女眷的模样,就越害怕。

直到看见床上躺的那人,虽然已经卸掉了可怖的甲胄,但面孔和眼睛里的凶悍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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