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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站定,对峙而立。

“你,便是李恒?”

那人问。

李恒瞥一眼他手中的卷轴,道,“交换信函吧。”

“李恒,我乃河口马延亮,你记住了。”

马延亮捧出卷轴。

李恒伸手,马延亮也伸手,各抓住对方信函的一半。

两人同时用力,却又未放手,纷纷感觉到阻力了。

李恒抬眼,道,“我只记死人的名,不记活人的姓。

你要求死,我必如你的意。”

马延亮两眼暴睁,李恒猛然放开手,再用力抽出他手中的卷抽。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般。

他拱手,道,“请速将信函交予你家主人吧。”

马延亮憋气,退步回了自家桥头,快步走向后面的大营。

营中人接了木盒,查验标记和印章,打开,一目十行。

半晌,那人用力将信函砸在桌面上,“魏明,欺人太甚!

青州王,实在可恶。”

马延亮低头,见那信函的嘴末端,依稀有“河口置换,退出二百里地,京州王降,受青州王节制。”

字样。

他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君辱,臣死。

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都城。

顾璋着青衣,玉面素冠,将一个峨冠飘带的男子引入自己居住的小院中。

海婆和寿伯合力,搬出两个装满泥土的大箱子来。

那峨冠男子皱眉,“这是甚?”

顾璋笑着将箱子掀起,拨开上面的一层浮土,露出下面黄色的球状作物来,正是土豆。

他捡起一个,恭敬道,“先生,天下如棋盘,万民若棋子。

这物,便是能搅动棋局的神物。”

那男子捡起来仔细看,却多疑惑。

这物,便能颠倒天下?

不想屏风后走出一白纱覆面的女子,边缘能见着隐约的瘢痕。

那女子道,“先生若要验证,只需再等几个月。

青州王大营被烧,辎重毁了泰半,三川道又联手封锁了粮道。

他本欲和谈,得些许好处便返回青州蛰伏,但却因一物而改了主意,要彻底收复京州马。”

顾璋点了点箱中的土豆,“我爹供应给青州王的,乃是薯。

给我送来的这物,却是土豆。

土豆虽不及薯产量高,但却胜过现有的粮食十倍有余。

连番得着宝物,对顾家乃是祸事;可若在先生手中,却堪大用。”

“先生。”

女子道,“明春只需租下几晌土地,三四个月便能见分晓。”

“到那时候——”

峨冠男子叹息,“若当真,只怕要天下大乱了。”

“不过。”

他转言,“大乱才有大治。”

第101章祸来

五指桥和谈失败,盟约撕破,掀起漫天血战。

战报如雪片一般飞往京州和河西各地,也飞去青州、万州等州府之上。

消息传来,龙口一片哗然,只觉大祸临头。

顾皎接着信,虽早有准备,但到底是有些惊慌。

连中秋节也过得没滋没味,吃着勺儿精心烘烤的月饼也不甚开心。

顾青山领着一大帮子人和钱从郡城回龙口,却在城中摆了三日流水席。

他高举酒杯,“贺龙口商行,一日比一日好。”

孙老爷等人应和着,唯有王老爷冷笑一声。

顾皎没去席面上露脸,顾琼便给她搬了许多的杂物和玩意儿回来,连带着今次分的军粮钱。

顾皎先将钱收拾好,才去看那些玩意儿。

“为了买这些,走得腿都断了。”

顾琼表功。

她看他一眼,道,“二哥,就没带点什么好吃的吗?”

他一听,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来,“可别说吃了。

郡城哪儿像是郡城?根本就是大杂院的集合。

除了郡守的府邸和官邸像些样子,别的都一言难尽。

吃,不是太咸就是太干,吞下去嗓子眼生痛。

我都不吃,更不用说你了。

算了算了,你还是跟勺儿自家捣鼓吧。

啊,对了,咱们带过去那些烤肉和肉松,本意是做军粮?你猜现在去哪儿了?”

顾皎想了知道,不过她不说。

“王爷尝了说好吃,分了一半走,剩下的全让大小将领都分了。”

“夸张,军中自有大厨。”

“你就不懂了吧?大部分吃的是大灶,只有偏将以上的才吃小灶。

可小灶的东西不甚好,也没拿功夫洗剥烤的,都是弄熟就行了。

哪儿像勺儿那般,什么香料放多少,腌多久,还专门跑山上去找香料。

不一样的——”

顾皎其实更想听关于李恒的消息,可顾琼这王八蛋什么都说了,偏不提起他。

气得她呀,干脆地把人赶走了。

独自生了一会儿气,她出去找顾青山。

顾青山回来后,头件事是去看工坊,安排立刻赶制军衣;二件事是去河堤,要赶在冰封之前将全线的堤坝筑到涨水线以上;三件事,要召开龙口商行第二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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