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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婆想了想,道,“雪天的一把嫩菜苗,崖上的血燕碗,山中的猴头菇、熊掌和娃娃鱼;春日雪化,从海中逆流而来龙江的鲟鱼——”

“能搞到多少?”

“前面几样都没问题,只鲟鱼要碰运气。”

顾皎微微一笑,“我和将军粗茶淡饭没有关系,千万不能让先生吃不好。

令勺儿好生亮亮手艺,若是她一个人做不好,去找个厉害些的掌勺师傅也得。”

海婆不知她为何突然间对山珍海味感兴趣起来,但近日细观,她做事自有章法。

连那个冷面冷心的李恒将军,对她的笑也多起来。

她便道,“何须那么麻烦?让勺儿将她爹叫来帮忙便是,他也曾做过几次官宴,算是过得去的。”

“那就好。”

顾皎起身,从妆盒里翻出四个五两重的银子,“且先使着,不够再来找我要。”

海婆应了一声,袖着钱便出去了。

顾皎深吸一口气,死老狐狸,叫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奢靡。

你便贪吃我的一口,也是双标狗。

第43章珍馐

暮色渐至,顾琼冲出役所。

他丢下一句话,“莫说使点石灰,便是用黄金白银铺路,我爹答应的事也绝无反悔。”

绝尘而去。

魏先生笑眯眯地从饭堂出来,目送那一人一马的背影,颇为自得。

李恒靠着石头墙壁,“先生,与小儿斗气,非君子所为。”

周志坚也道,“先生,顾青山既然答应帮夫人修路铺桥通水渠,你又何必讹人家更多?”

魏先生收了笑,看着李恒直摇头,“莫怪先生胃口大,是你家娘子太贪心。

你们没听她的雄心壮志,若要全按她的意思办,大半个顾家赔给她也不够。

顾青山虽说了可帮她修整农庄,但可不是这般搞。

她贸然行动,只怕伤了父女感情。

能怎么办呢,只好我来做坏人。

一则帮人教女,一则是帮女儿问父亲讨个保证。”

表完功绩,他又提点道,“若说娇气,夫人也是有些。

一般儿的路,大家坐车都坐得,偏她无法忍耐。

鼓动着将军要修路,还分十来个苦劳力给她免费使唤。

如此,我煽风点火也只顺便而已。

只一条,夫人在顾家如何娇惯我是不管的,可进了将军府,便是将军的脸面。

将军啊,教妻如教子,辛苦你回去教导夫人如何克勤克俭。”

周志坚转头,憋笑,肩膀耸动。

李恒闻言,脑子里便显出顾皎的娇样子来。

连吃药也不太愿意的人,要她勤俭,恐怕是不能的。

李恒回小庄,踏入东院,未听人声。

他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正房无人,耳房空荡荡,厢房更是关门闭户。

已是饭点,人去何处?

他出门,恰在东院去后院的廊道上见着柳丫儿,便道,“夫人呢?”

“在灶间。”

柳丫儿眼睛亮闪闪,似乎十分兴奋,“勺儿爹爹送了好多东西来,正在里面做着呢。

夫人没见过他的手艺,说去看看。

将军稍等,我立马去叫夫人回来。”

李恒点点头,复又回院子。

他径直去正房侧间,那处安放了书架和茶座,正合适去歇一会儿。

一进去,发现出门不过一个白天的功夫,侧间变了模样。

原本靠墙的茶座挪到窗台边了,书架的位置没变,整面火墙处的杂物被挪开,安置了一张软塌。

榻上铺了一层衾被,冬日在此坐卧,既暖又懒。

塌边放了个小托盘,喝一半的茶水,半开的点心盒子,散放着的书。

可见,顾皎刚在此消遣。

李恒侧坐到软塌,待要将书收拾起来,却见其中夹几页写满字的纸张。

蝇头小楷,提头落的长庚名字。

论三合土几种不同的制作方法,龙口本地惯常的修路方法,以及后续维护和使用体验。

李恒扫了几眼,便来了兴趣。

方法一,石灰、黏土和矿渣混合所制三合土,吸水率好,硬度足够,若能以此铺路乃是上选。

缺点是石灰不易得,运输难,造价高,不为先生所喜。

李恒笑一下,还晓得先生不喜呢。

方法二,龙口本地曾有大户在外发财,回乡修祖屋,采用了一种新式制法。

收集田间的螺蛳和泥蚌,去其肉而留其硬壳。

将壳烧制后碾磨成粉,与黏土混合后可得。

此种三合土,吸水率好,修成后房屋百年不倒,现在还屹立乡间。

实乃最方便且便宜的方法,只是用于修路的话,需得大量养殖螺蛳和泥蚌。

他弹了一下纸面,再看看半开不开的书,仿佛只等着人来看。

小丫头,小心眼也忒多。

方法三,龙口本地人喜好饮茶,对茶具也十分钟爱。

奈何制瓷工艺不好,水土也不适应,因此只好从南方买入。

然,许多人曾尝试过开本地瓷窑,到处寻找合用的黏土。

结果好的黏土没找到,倒是找到了许多烧瓦或者烧砖的次等黏土。

若是舍得山上的杂木,可单开一个小窑子,将黏土制成石条般的胚子,入窑烧制。

成品青红不等,但十分坚硬,正可用来修葺房舍、路、水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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