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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了,难免惜才。

你观他言语谨慎,行动利落,下笔有方,这些物料和劳力安排虽只是初步设想,但起码有模有样,只欠老练而已。”

“先生缺学生?我二哥哥不是跟着你吗?”

魏先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忙举手,“行行行,我知我二哥身上血气和胆气比智慧多。”

说话间,长庚已经将茶盘捧了过来,茶香四溢。

顾皎自己泡了许多回龙茶吃,一次也没这样香过。

她对魏先生炫耀道,“先生,他泡茶的手艺也好。”

魏先生颇为遗憾,连连摇头。

长庚不知自己成为一场谈话的主角,只将茶杯挪给两位主人家,自己则是侍立在旁。

顾皎点了点旁边的空位,道,“长庚,坐着说话。”

长庚略有些惊讶,连忙推辞,“夫人,上下有别,怎么能和主家坐——”

“叫你坐便坐,哪儿来那么多的废话?”

魏先生开口,“我和夫人都坐着,偏你站着,居高临下么?”

长庚有些惶恐,连说不敢。

他假意坐下,但却不敢坐实了,吊半个屁股在外面。

顾皎看那姿态别扭得难受,又不好说,幸魏先生又开口,“小伙子,你来我书房办事,就得把前面二十年学的那些狗屁规矩都丢掉。

咱们端端正正地坐好,才能堂堂正正地说话。

夫人,你说是也不是?”

“长庚,先生平常少教训人。

你还不坐好了感谢先生?”

她抿嘴笑,心里乐开了花。

好为人师真是个好毛病,免费帮她多调理几个好使的人才出来。

不然只靠她一个,如何能玩转整个龙口?

第42章奢靡

顾皎对于修路的设想很庞大,从官道开始至小庄,从小庄至龙江河边,再从河边到大庄,直至顾家庄,最后连通各个不同地主的地盘。

此为主路,一概两车宽,就地取河沙和指头大小的卵石做路基,石灰搅拌黏土和煤渣做三合土平整路面。

她原本想用水泥,但开采矿石乃是大工程,已经等不及了。

因此,折中用已有的石灰,效果上会差些,但也够意思了。

计划当然是好的,只各种现实条件约束,最终肯定是要打折扣的。

譬如说石灰可能已有了,但因其开采和烧制困难,造价高昂。

她便先将自己的想法隐起来,听长庚说,以了解此地惯常的做法。

长庚先说,初步计划里采用的是就地取材,多用卵石堆砌路边,再去河边采沙铺路基。

“贵,又慢。”

魏先生对长庚的方案只三个字评价。

顾皎看魏先生一眼,这样朴实无华的方案,还嫌贵呢?那她的方案说出来,岂不是找死?

长庚赤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还挺倔强的。

他直着脖子,看着魏先生道,“先生,没有想象中那么贵。”

“先生的意思?”

她问。

魏先生却又不说了,连连摆手,“我就嘴没把住门,多话了。

夫人自家修整,我不便开口的。”

装模作样的家伙,还晓得是顾家出钱,和他没关系的呢?

“那是贵在何处,又如何慢呢?求先生赐教,我和长庚实在年轻,没有主意的。”

顾皎眨眼,一脸无知的模样。

魏先生看看她,再看看嘴上无毛的长庚,这才道,“是你们非要我说的,那我就说了哈?”

“请先生不吝赐教。”

长庚也是十分知机,立刻就开口求人了。

魏先生便当真开口了,还很老派地摸胡子。

顾皎一脸恭听的表情,心里有些欢喜。

这位先生,实在好为人师呢。

“长庚说沙石可就地取,确实也可。

不过河滩地的现状你们也见了,无路可走,脚下膈人,又有大片淤泥。

上了河岸,至小庄这一路都是小路,十分泥泞,要用来运货是不够的。

路况不好,采集现场不好,自然很慢。

慢了,便得耗工时,就贵起来。”

长庚略迟疑了下,问道,“先生的意思,就地取土?”

魏先生点头,“土虽绵软,然着实快且方便,最多也就下雨后再修整修整,竟够夫人过马车使了。”

顾皎眨了眨眼,还真当她修路是为了不颠屁股呀?

她想了想,早死晚死都是死,十五岁的大限前最好肆意些。

“我也觉得长庚的方案稍有欠缺,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

“夫人请说。”

魏先生道。

顾皎拉过一张纸,很肯定道,“路一定是要修的,但应先用泥土夯实了做底,再用卵石和碎石做路基,用合抱大的卵石堆砌路边。

这样的话,不管是马车来往,还是货车来往,都不怕把路压垮。”

“路边都用卵石砌好了,难的活儿都干了,顺便做些配套。”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碳条,在长庚的图上画了一笔。

她这几日趁李恒不在的时候,用毛笔试了试写字。

那字之丑,简直不能说是才女写出来的。

没办法,这会儿还得藏拙,只能走歪门邪道。

因此,她好几次去灶间,让海婆找些好木料烧炭,终于弄出来一小段稍微硬些的,可勉强写写画画。

她道,“水渠很重要的,路两边便跟着走水渠吧,把咱们整个主路和水渠连通,一并给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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