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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儿巴不得,应了一声后赶紧跑厢房去找人。

李恒坐外间书桌前候着,随手拿起《齐民要术》,脑子里却乱纷纷地想起诸多杂事。

她为了吃点好的,跟自己胡扯一通狗屁喂饱天下人。

翻开书,怎么也看不下去,只好再合上。

没一会儿海婆在门外轻声问,“将军。”

他道,“夫人两眼无神,毫无知觉,不知神游去了何方。

这样症状什么时候有的?惯常看的哪个医生?吃的什么药?”

海婆道,“回将军话。

夫人打小身体弱,受不得冷,也吃不得吓。

但凡被惊住了,总会失魂一阵子。

看了许多医生也无用,更找不到合适的药。

后来发现只等她缓缓地回神,自然就好了。

家中老爷和夫人照料许久,再三交待,千万不能惊了她。”

居然有这样怪病?李恒还是头回遇上。

“出嫁那日,在龙牙关口吃了一吓,也是这般了大半个下午。”

海婆又说一句,“将军若是不放心,可请魏先生来切个脉?先生医术高明,两服药便将夫人的风寒发热压下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魏先生恐怕和孙甫那帮人舌战得正酣,讨论着谢礼多少,龙牙关口抽钱多少。

他,即刻来不了的。

李恒便道,“知道了。”

海婆继续站了一会儿,久未听见声音,便要告退。

不想他又来了一声,“让外面的仆妇再送热水来。”

李恒吩咐完毕,听见海婆出院子的脚步声。

他起身,回内间看了看。

顾皎依然保持婴儿在母体内的姿势,抱着衾被不放。

他伸手去拉了拉,她也不反抗,任由衾被被拉走。

他碰了碰她鼻尖,呼吸还在,温温湿湿的,没问题;再碰碰额头,也没发热,体温正常。

片刻,热水送到,李恒便去内间找衣服换洗。

须臾,梳洗完毕,上床休息。

衾被已经被顾皎哄得十分暖和,他刚一进去,她便滚到他身边,手自然而然地爬上他胳膊。

他本能地要去扯开,可见她淡粉色的脸,微微颦起的眉,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手。

罢了,便容她放肆一晚上。

李恒抬手,打灭了油灯,缓缓躺下。

既然成亲,也许诺了会护她一生,总要习惯的。

他如是安慰自己,闭上了眼睛。

夜色深沉,冰雪和火光中,诸多老迈的家族终将走向死亡,而一颗明日星辰冉冉升起。

李恒似乎能看到那星星淡黄色的光芒,想要伸手去摸,却是一片灼烫。

月寒星冷,乃是天道,为何会烫人?

他思考着这个问题,慢悠悠地醒来,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做梦。

只身边一个火炉,有咿唔的呓语,是顾皎的痛苦声音。

李恒立刻清醒了,他坐起来,手探入顾皎怀中,汗湿一片。

她的额头,热烫得几乎能煮鸡蛋了。

更有,她一声声的,叫的是‘我想回家’。

许多年前,他还是个稚子的时候,母亲总喜欢将他抱到膝盖上。

她问,“延之啊,知不知道妈最想的是什么事?”

“吃好吃的。”

他钻到母亲怀中。

“好吃鬼啊!

虽然吃也是很好的嘛,不过总缺点啥。

妈最想的,还是回家。”

母亲是胡人,家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塞北。

他便天真地问,“等我长大了,带着大军打到塞外去,好不好?”

母亲就笑,“哦哟,年纪小小,志向倒是大大的嘛。

可是啊,妈已经有延之了啊,就再回不去了。”

稚子不懂,为何就回不去了呢?

母亲见他万分想不通的样子,戳着他鼻子,“笨儿子哎,有妈妈的地方才有家啊。

我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回去也没家。

不如留在此处,帮你做一个家,好不好?”

李恒还记得,自己答应了的,好。

母亲按着他拇指,“君子一诺。”

李恒在黑暗中怔了许久,最终悄悄下床,去前院找先生。

君子一诺,此生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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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小

顾皎身在火海,被烧得皮开肉绽。

她知道,自己又病了。

这操蛋的身体,没一日让她安省的。

可她偏不能放弃,毕竟翻了夜便是年三十,再两天便是初二,得奔波着回娘家。

必须赶紧好起来,不然要死在路上。

老天爷大约是听到了她的呼声,立时有甘霖将她浑身浇得透湿;又有泉水,注入她的口舌中,里里外外凉爽到了极致。

她忍不住说,“再多一点。”

便真的来了更多。

可见,老天爷也是心里有数,晓得她吃的苦多了,给她点儿奖赏。

否则,一番穿书大戏,还没等演到末,主演便死了,那可怎么好?

顾皎晃晃悠悠,感觉身体被人翻起来。

寝衣的绳结被打开,衣袖被剥下来;又是肚兜儿,也被彻底脱下了。

这个身体还小,没什么看头,她也就无所谓了,很主动地配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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