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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皎拉了拉李恒,李恒低头,“何事?”

她道,“咱们说好了,要看灯楼的。”

现在除了火,还有什么可看?

李恒停住马,“要看会儿?”

顾皎侧头盯了会儿,眼见着火中的楼塌下来。

烧了半个时辰,主梁完蛋,彻底垮了。

“也没什么可看了。”

她道,“建一栋楼需几年,守一栋楼上百年,烧掉它,区区一个时辰就够了。

破坏,真是简单。”

李恒的手紧了紧,“简单?”

不是明摆的吗?

“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拍了拍白电的屁股,“天下笼统如一金板,如何能轻易将之熔断?”

“滴水还能穿石,何况一金板?将军的两身铠甲,无数划痕,若不循期修整,只怕也用不得几年便坏了。

除非将军心急,连几年也等不得。”

李恒没回她的话,低头看着她,这次尤其认真。

顾皎被看得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脸,除了头发乱些,应该没别的问题吧?

“不怕了?”

他问。

怕?当然还是怕的。

她返身,双手搂住李恒的腰,贴得死紧。

李恒不妨她有此动作,浑身都僵了。

“你——”

“将军。”

顾皎脸靠着他胸口,“我很害怕。”

“前日和先生说了设龙牙关口,征收来往商队一些耗费,用以养军和筑堤。

本以为这事从长计议,徐徐而行方不惹人非议。

不想今晚事急,全给提出来了。

城守大人心恍恍间不会反对,若日后冷静下来,该如何想?将军和先生在时,我和顾家自安然无恙;若将军去了郡城,我只怕——”

谁敢在地主豪强身上拔一根毛,那便是结世仇。

“李恒,你我夫妻。

先生又说你钟情于我,你能护我一辈子吗?”

她抬头,望着他,想要搞到一个长期有效的承诺。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

李恒原本搂住她的手,束得更紧了一些。

他动了动喉结,道,“顾皎,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顾皎苦笑一声,书里的那个顾皎,还是死了。

她将脸埋起来,魏明老儿收到的钱,必须分TM一大半出来。

“将军,我能叫你延之吗?”

第27章君子一诺

人在专注一件事的时候,便会忽略其它所有。

顾皎将今晚上的全部事情复盘,盘算着自己到底能搞到多少钱,难免又去想魏明后面要如何利用顾家来成事。

她想得太过专心,在李恒看来便安静得过份了些。

李恒已经习惯她的聒噪和热情,一路只听到她似有似无的呼吸,忍不住加快了马鞭。

白电奔驰着抵达城门,李恒亮出自己的军牌,畅通无阻地出城,直奔西府而去。

入得府门,将白电交给看门的兵丁,扶着顾皎下马。

他以为这番动作,顾皎该清醒。

结果,刚走两步,发现她整个人如坠云中一般,走起路来高一脚矮一脚,甚至上台阶的时候居然绊脚了。

若非他眼疾手快将人抱起来,绝对要摔跤。

这一抱,他才深刻感受到她到底多轻,难不成往日的饭菜都是白吃的?身上除了骨头就是皮,一点肉也没有。

人抱上手,干脆没放下来,直接回了日常起居的院子。

院门半掩着,回廊下几个灯笼。

“人呢?”

他叫了一声。

最小的那个,叫柳丫儿的慌慌张张跑出来,叫了一声将军。

他眼一转,便见那老婆子躲在屋中不敢出面。

他冷哼一声,道,“夫人冻着了,去外面叫人送热水来。”

柳丫儿应了一声,取个灯笼,小跑着走了。

他将人抱去正房,小心翼翼地丢床上,扯开衾被盖起来。

顾皎的魂不知跑哪儿去了,通不知别人在对她做什么,只呆愣愣地看着帐子角。

他偏头,跟着看过去,那小角落除了有几条缠枝的花纹,什么都没有。

李恒皱着眉,伸手摸摸她的脸,冰凉一片。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忌讳,走出正房又叫一声,“人呢?”

海婆这才期期艾艾地遮着脸出来,叫了声‘将军’。

“夫人冻着了,等下来热水,你帮她沐浴换衣。”

海婆应了一声。

李恒偏头看着她,目光如电,还带着未散去的血气。

海婆膝盖打抖,似跪非跪。

“你,少在夫人面前耍花招。”

他声音锋利,“若再让我发现一次,怎么来的将军府,就怎么给我走出去。”

海婆连连点头,却一声也不敢吭。

李恒转身出院门,远远丢下一句,“我过半个时辰再回。”

李恒去正院,里面更是空无一人。

今夜计划进行得顺利,魏先生正要趁热打铁的时候,且在外面忙乱着。

他推开书房的门,熟门熟路地点燃油灯,抽出大肚瓶中的地图摊在书桌上。

顾家在地图中心偏上的位置,被一点浅红色的朱砂细细勾出来。

看起来那么一大片的土地,然即便全种了粮食,丰产后也不够青州王几十万大军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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