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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计划得十分周详,可千算万算,独独没算到路上遇到了‘门’祸,受困于几百庞郎游魂。
“石郎身死,我只身返回水氏居地。”
这一句是汤豆代替那个人死去的人记下的。
那时候她刚痛失了爱人,却也突然明白,门祸不绝,世上也就并没有可以安居之地。
之后,她想尽了许多办法,但都没有出路,后来因慈悲灯的弊病,她每十五年必昏死一次记忆消魂,以至到了十五年之期时,所有的计划也随之终止。
之后她没有再立刻醒来,沉睡了七十五年之久。
那之后又是别的故事了。
汤豆翻看着这些册子,这里面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可字里行间都充斥着悲欢离合。
虽然全是她经历过的,可是对于她来,就好像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
对于这些已经死去的水氏而言。
她是曾是他们的长辈,又变成姐妹、好友,爱人,到最后视为儿女。
一代代,老去,死亡,又有新的一代长成,接替。
然后,一个个地被她遗忘。
那些或让人大笑或让人落泪的往事,全记载在这些书册之中。
这是他们在她生命存在过的唯一的痕迹。
水白鹤没有打扰她。
静静站在一侧。
许久她才将手里的册子放下来:“这次的记忆也快消失了吗?”
水白鹤算了算说:“阿爷说,当年蓬莱洲时,你身上有异世的灯灵之力,虽然身受重创,但异世灯灵之力保你未死,只是昏睡而已。
虽然昏睡的时间是不算做十五年之期的,但醒来却是要加倍流速的……所以……”
水白鹤看着她甚至有些怜悯。
汤豆扯开衣领看了看,身上的灯的灼伤处,还剩下一点点浅薄的印记,但就是这些印记也正在慢慢地消失。
回忆起居住地、父母二叔,渐渐地画面都不再清晰。
她回想起自己是怎么走上这一条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了家。
但似乎记忆正在分崩离析。
家人、好友、死去的异父异母的兄长、那位救了她一命的老人、诸世凉、赵小明甚至黎川,他们的面目都在变得模糊。
水白鹤伸手扶住她,让她在楼中的太师椅上坐下,又想跑去拿水来给她喝。
她一把抓住水白鹤的手:“这一次,我想完完整整地过完这一生。”
水白鹤愣住:“可是……会死的……”
不过也马上明白,这样的长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次不用告诉我发生过什么。”
她想做一棵,长得很高的树。
现在,她也看到了高处的风景。
完成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水白鹤愣了一下,但咬咬牙:“好。
你等着。
我这就去取灯来,解开你与万世慈悲灯的羁绊。”
转身便向外跑去。
汤豆一个人,坐在木楼中。
这里到处都书籍、画册,到处都是关于她的故事。
关于那些,爱过她,也被她爱过的人的故事。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翻开的空笔记本上写下了新的字迹。
最初那天,是个不太好的天气。
天空有细雨。
她站在阳台,没有看到对面楼阳台上的两个少年。
妈妈和继父还没有醒,屋中传来叶子轻微的呼声。
她很讨厌同母亲的弟弟……那时候可真是傻气
…………
一笔一画……
人生似乎很长很长,但现在才发现,其实很短很短。
……
水白鹤抱着灯跑回来时,只看到汤豆趴在桌上,似乎是睡着了。
跟着她道来的水白龙急忙冲上去,试了试鼻息。
收回手微微怅惘:“要开始新的了。”
但想到真的要解除,十分犹豫:“阿爷回来要骂死我们!”
“骂几句,又骂不疼你!”
水白鹤天不怕地不怕。
她把灯放到桌上,踹了自己哥哥好几脚:“你到是动啊。
阿爷今年春已经退位,你是族长。
要解也只能你来解!”
要不是这样,她才不会叫婆婆妈妈的水白龙来。
水白龙不肯:“真的要打死我的!
阿爷好久之前就一直盼着姑奶奶醒来。
说有话要和她讲。”
看到了桌上的笔记本皱眉:“这是什么?”
伸手从汤豆肘下拿出来。
……
许久才合上书页。
低头怔怔看着仿佛是睡着了的少女半天,微微叹息,抿嘴将那盏灯拿了起来。
水白鹤见他要开颂,这才满意。
连忙跑到楼外去。
里面一直没有动静。
过了许久,突然听到有声,似乎在说话。
不多时,一脸莫明的少女跑过来:“这是哪儿啊?你们又是谁啊?”
水白鹤试探,问:“你不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少女茫然……叫什么来着?
“我啊,我是你二叔!”
水白鹤一脸促狭过去挽住她的脖子:“你叫水……水豆豆!”
指着下楼来的水白龙:“那是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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