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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撵边的一个下仆,低声斥道:“还不去看一看!”

听着有些年纪,大概是管事的人。

有人急步离开,似乎是往吵闹处去了。

不多便回来,报说:“来的是国公府大公子和鉴天司的人,说是清水观出了凶案。

死了好些人,他们正在附近勘察。”

说着压低了声音“知非子死了,凌诒和也死了。

观里还有好多的死人。”

听着人大吃一惊:“什么?知非子死了?凌诒和死了?他们帮殿下看病已经好多年了,那以后谁来替殿下治这经年时不时就要犯上一场的昏睡之症?”

“可不正是。

这可怎么办啊?”

来报的人低声说“那边来人说,殿下抱的这个死人,还有原地躺的那个,他们都要带回去,说是什么人证,需得严加拷问。

我已经是说了,如今殿下昏睡之症刚好,睡了这几个月了,刚醒来,还有些不知身在何处,只抱着这人不肯松手,是以没法给他们。

他们却就是不听呢。”

听着的人冷笑:“大公子和鉴天司真是好大的威风!

咱们殿下固然是糊涂,可是皇后娘娘的亲生骨肉!

真正的嫡长!

如今不过是在病中。

他们就敢不放在眼里!”

说着怒气冲冲地就走了。

汤豆听着这些,茫然看着眼前那张脸。

这位天皇贵胄也正瞧着她。

他神智似乎有伤,或者只是还没有完全清醒,呆怔在那里,看着狗,又看看自己,眼中一片茫然,抬头四望,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但抱着汤豆的手一点也不松,嘴里喃喃不停,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伺候的人凑上来问“殿下可是要什么?”

他没有理,只向四周张望。

越看越是惶惶然,许久之后便不肯再看,甚至把狗都丢了,似乎那是什么令他疑惑的东西。

只把头埋在汤豆已经冰冷的胸口,喃喃自语:“你是不是冷?不怕。

我暖着你,一会儿就不冷了。

不要怕。”

试着把汤豆按到自己胸口来,就像汤豆当时搂着那只快死的野狗一样。

伺候的人心疼他。

有女侍轻轻抽泣,哭道:“殿下,您醒醒吧。

您这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以往醒来,不到半日就好了。

今次醒来便往外跑,怎么拦也拦不住,额头都撞破了,只要往这边来。

谁也不敢拦,您颠簸了这几日,不吃不喝,本就瘦弱,哪还有人形。

娘娘知道该是多么难过?您不想着自己,也想想娘娘。

再说,这姑娘……这……这姑娘她已经是死了!

您抱着她有什么用呢?”

汤豆只感到茫然。

自己死了吗?

她只觉得冷。

冷到骨头缝里。

如果二叔在,一定会骂她。

早就说过!

灵之力无限,而人力有限。

为什么不听!

叉着腰,指着她,横眉怒斥“跟你讲了多少遍!

一万遍,一万遍也不止!”

就像爸爸教她做作业,气出高血压。

她眼前恍惚,什么也看得不清晰了。

脑里也糊涂起来。

眼前那么模糊的人影,是二叔吗?

自己回家了吗?

她脑中纷杂,似乎一切都不受控制,所有的回忆,与现实交织在了一起。

一时想到黎川。

一起又想到了凌诒和。

凌诒和说他不是为了名利。

既然不是为了名利,听他最后那番话,便必是为了大义。

他确实冷血无情,可与黎川不同在于,他是为了大义可以牺牲一切的‘冷血’,真正的目地是救人。

哪怕杀一千,只要可以救十万百万千万,他就会去做,不管这些要死的人里,有没有自己的师长、亲人、挚友。

他都会做。

但他既然已经达成所愿,门也已经被关闭,他为什么还要去杀无辜的人?

为什么要拼死相搏斗地,想守着清水观里发生的事实真相,保住自己的名誉和地位?

为什么他那么不甘。

那种不甘,包含着已经做出了这么多牺牲却功亏一篑的愤恨。

明明他成功了……这些是为什么?

……除非,除了关上门之外,还有什么必须做,整件事才叫真正的完成。

他必须要保着自己的名誉和地位才能完成的事。

汤豆茫然,如果自己没有来到这里,是不是还会有别的事,导致凌诒和的举动失败?

比如追来的这位国公府二师兄。

他与清水观感情非同一般,他不会放任自己的师父、师兄弟死得冤枉。

所以,不论有没有她,凌诒和根本就不会成功。

那么,是不是正因为凌诒和今日不可避免的失败,导致他要做的事只做了一半,根本没有做完。

致使未来,这些在通道中困顿千百年,却不得离开的怨灵们,冲破了门,引发大灾难?

如果他成功地做完接下去他想做的事,一切会不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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