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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芷脸上一个淡淡的嘲讽笑:“有什么好敬?不过就是投错胎。”
柳心瑶噎了一噎。
“这种出身还叫投错胎?那么那些生在穷苦之家的孩子,打小连顿饭吃不上的,向谁哭去?”
君芷本想辩驳,想了一想,点头道:“你说得对。
上天待我已是极好。
是我自己混得太差。”
柳心瑶噗地一声笑出来:“倒也别太妄自菲薄了。”
因又转口一问:“殿下不担心故土吗?”
君芷道:“我是个出家人。”
柳心瑶耸肩,笑了笑:“不像。”
小柳知道,这世上,又有一种人,专门口是心非。
刀子嘴豆腐心说的是他们。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也还是他们。
小柳觉得,君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可假了。
说着,两人相约择吉期下山。
下山这日,狼跟在君芷身后,相隔五步路,不近不远。
一直跟着,默默拭泪。
君芷已说了三四次让她回去,她只有俩字回过来:“送送。”
一送送到了山脚下。
卦象中说道,这狼若是乖乖呆在瀛洲山上,可保无虞。
君芷要她留守,几乎是不需要考虑就做出的决定。
然而被狼跟了这一路,只觉得原本深埋心底的酸楚心绪,一点一点也被勾了上来。
到底是柳心瑶不甘寂寞,见那一人一狼,一前一后,都愁眉苦脸的,忍不住出言道:“咳咳,俗语说得好,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
颜颜,我劝你,就送到这里吧。”
楚颜忽然摇头,泪汪汪的:“我不要和叔叔散掉。
我不要和她散。”
一连说了好多个不要。
小柳不由得心软起来:“那你和我们一起走呗。
天下大乱,你去我们也好多个帮……”
一个“手”
字未出口,被君芷干脆打断:“不行。”
楚颜愣住:“为什么不行!”
小脸一跨,“连小柳子都同意了!
我师父那边也不会强留我的。
谁都不敢强迫我。
除了你!
强迫我打坐练功之类的我也就不追究了,可是你呀,还常常强迫我离开你!
君芷,你说,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柳心瑶听到这里,两只耳朵都已经竖起来了,眼睛里两道光芒异常闪亮,炯炯有神地等待两人说出更多细节来。
最好能大吵一架,把那些床头吵架床尾和的经过多说一点。
她觉得话本子有时候还是不如现实的八卦来得有趣。
加上八卦主人公又是眼前两位大美人,她预感这个架会吵得十分具有观赏性!
恨不能和元清借点瓜子来嗑嗑。
可是君芷并没有成全她这个小小乐趣。
等她回过神来,那杀千刀的君芷,已经仗着法力比自己这方面精湛,布了个不大不小的结界,即使近在咫尺也只能看见她俩人嘴唇在动,却听不到说的是什么。
气得小柳拿周围的花花草草出气。
不是说天下的草木都是君芷的嘛。
哼,踩她家的草,摘光她家树的叶子,还要拔了她家的花。
君芷却全然无暇理会小柳的险恶用心,在那里一脸肃穆教导狼。
“你不能下山。”
君芷的口气是不容置疑的。
小狼看她一眼,嘀咕道:“自古君王多薄幸。”
君芷愣了一愣,倒是叫这句击中,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颜见她哑然了,趁机乘胜追击:“柳心瑶都同意我是个帮手了。
叔叔为何如此固执,定要我留在此地?你都不会想我的吗?即使你不会想我,你都不能体谅一下我会想你吗?谁知你这次要多久才回来?我变成望夫石了怎么办?”
君芷额头的青筋跳了一跳,自打那晚在小温泉池里发生了一些事之后,狼就变得更娇羞了,如今连“望夫石”
这样的字眼说起来都可以如此自然而然,丝毫不带磕巴。
“你怎么不说话?”
狼气鼓鼓的。
“楚颜。”
君芷叫她。
“……嗯。”
狼的耳朵抖了抖。
君芷抬手扶着她的脸,拇指的指腹在颊边轻抚,“我怕你有危险。
明不明白。
不是不想你,也不是不体谅你会想我。
而是如今的人间,比炼狱还厉害,我舍不得你去那里受苦。
我知道你会说,要去保护我。
我答应你,下次见你,我依然是完好的,成了没有?”
狼听得晕乎乎的,“怕你有危险”
,“不是不想你”
,“舍不得你受苦”
,听着听着,脸越来越红。
抬手摁住左胸口,以防有什么东西蹦出来。
原本美滋滋的,等君芷抬脚走了两步时,她又难受了,抢上前去拉住,欲言又止,以至于喊道:“我还是不放心。”
“你答应我了。”
君芷使出杀招,“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我不是君……”
“你不是君子,你是妖精。”
君芷接住话头往下说,“这没错。
但是你要做我的夫人,那就得委屈你学着做人,而做人的第一要义,就是要言而有信。
你既然答应了我,就必须义无反顾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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