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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妄议尊者,就说我家里的至亲。
我父亲去世时年仅廿七,母亲更早,廿四岁生我难产而亡,三叔和姑姑都只三十有余,还有我未曾谋面的嫡亲祖母、祖父的原配,生下父亲没多久便亡故了,也很年轻。
四十岁在我家都算长寿了,况且我今年才十六,离四十岁还远着呢。”
邓子射在心里露出嫌弃的表情:「一大家子都祖传短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好像是没有起到安慰人的效果,我看虞重锐的脸色更凝重了。
“那也不说我家,但看天下人。
我堂伯是户部主事,统管户口帐籍,他说去岁普查归总近十年来身故销籍之人口,得平均男三十六而亡,女三十八,皆不足四十之数。
你掌管户部,应该也很清楚吧?若能平安过四十岁,已经比天下半数的人都活得长了,我也不算吃亏是不是?”
“好了,”
虞重锐无奈道,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怜惜,“你倒是很能看得开。”
倘若他能一直这么看我,那我不但看得开,我还要开怀大笑了。
我仰头对他说:“人非木石,若得一生充实圆满、情义两全,即便短暂一些也不遗憾;如果浑浑噩噩不知其意,活得再久也只是虚度光阴罢了。
单比寿命长短的话,谁能比得过乌龟?”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最后这句发错了,可以不可以撤销。
第41章
邓子射“噗嗤”
笑了出来。
他举起手假咳道:“不是我煞风景打扰你们抒情啊,虽然你这病症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有些注意事项我还是要交代一下。”
他把我手上压伤口的纱布取下,指尖刚刚划破的小口子已经不出血了。
“还好,这药对你还挺管用。”
他另换了干净的纱布包扎好,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剂递给我,“以后若再有这种小外伤,就像我刚才那样,把药粉涂在净布上压紧伤口,压一刻钟,直到不出血为止。”
我伸手去接,他却又突然收回去,宝贝似的护在胸口,眼睛瞄向虞重锐:“六十两银子一瓶。”
虞重锐道:“这么小一瓶外用伤药要六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这么小一瓶,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走了多少地方、用了多少种药材、失败了多少次才研究出来的吗?这还只收了原料的友情成本价呢,我都没算你脑力人工辛苦费!
嫌贵你去别人那儿买啊,你看能不能止得住!”
上回中箭受伤,洛阳名医用了一天一夜才把我救过来,药费诊金花去七百有余,可见我这病症确实很难治,珍惜药品贵是必然的。
只是我如今一文不名,今后还不知怎么办,只能继续看向虞重锐求助。
我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幸好他家境殷实,若当真出身贫寒两袖清风,恐怕要被我拖累拖垮了。
“一会儿去找凤鸢支给你。”
虞重锐代我收下药瓶,“还有吗?”
邓子射没好气道:“不是嫌贵吗,又大方起来了?此药难得,一批总共就做了四瓶,我还得自己留着呢。”
“若出意外,这一小瓶怎么够?三瓶给我,你自留一瓶应急。”
邓子射吹胡子瞪眼睛就要跟他吵起来,我连忙说:“有一瓶备用就够了,真要再出意外大事,靠这小瓶子里一点点药粉也救不回来……”
我好像不应该这么乌鸦嘴咒自己?
虞重锐果然转头嗔怪责备地看了我一眼。
我小心地望着他,低声说:“我以后当心一点就是了,绝不再贸然涉险。
好好地呆在家里不受伤不流血,不会有事的。”
邓子射嗤地一笑:“不受伤难道你就不会流血了吗?”
我愣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半月来的波折一桩接着一桩,中箭后也只顾及伤势,我竟没想到这一层。
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说这事,我不禁有些脸上发热害臊,别开视线又忍不住悄悄觑了一眼虞重锐。
他面色微惑,似乎并未领悟邓子射话中之意。
难得见到他反应这么迟钝……
邓子射全然没有避忌:“这是外伤用药,我再开一道内服的方子给你,每月月信前三天开始煎水服用,一天两服早晚各一,直到月信彻底结束。
信期比常人多出两三天属正常,若一直淋漓不尽再找我复诊,但药量不可自作主张多服,否则可能会加剧心脉梗阻。”
虞重锐终于明白过来,神色间的不自如一掠而过,低头对邓子射道:“我去取纸笔来。”
他转身去往花厅隔壁的静室,邓子射看着他背影嘲笑:「明明年纪一大把,还跟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似的,脸皮这么薄,架子倒挺会端着,装给谁看?」
他回过头来,看到我盯着他,知道心事又被我看见了,讪笑着拉虞重锐垫背:“你看看他,是不是老虚伪了,在你面前还装,有什么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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