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是另一个「司马光」。
是司马光在日志中提到过的——另一个「他」。
我肝胆俱裂,用右腿耙着地,拼尽往后挪,死命想从面前的人身边爬开。
而他亦不追,只是仗剑冷冷看着。
左脚的脚踝此时已完全失去知觉,许是筋脉都已经彻底断掉了吧。
因此我尝试着撑了几下后,竟成功站了起来,定睛看时,「司马光」仍仗剑杵在原地,用难以捉摸的无神目光盯着我。
我也无心细究,转过头,一瘸一拐地逃出了花园。
头也不回地逃出司马府,跑到镇潢桥,靠着白玉石栏小憩了一会儿后,我彷徨四望。
这夜的月色是如此清朗,将河面照得波光潋滟,鳞浪层层;桥上也一片通明,亮如白昼。
可无论桥上还是桥下,此时却幽澹死寂,竟不见一个人影。
我回想来时所见到的热闹场面,那时车马人流络绎不绝,两旁商贩吆喝震天。
这才过了一个时辰不到,这些人竟已尽数消失无踪,难觅一人。
连河面上漂泊着的戏船,也清冷死寂,竟无一艘亮有灯光,也不见艄公撑船。
我本能地觉得不对,这半个时辰前还热闹非凡的街市,又不是军营,怎可能这么快就撤干净?
正猜疑间,其中一艘戏船中飘出拨弦般断断续续的女子唱戏声。
那女子的声音悲凉阴幽,在一片寂静中回荡萦绕,竟三分如人声,七分似鬼泣。
况且,那船中依然没亮半盏灯光。
俄而,其他船中也飘出几乎相同的唱戏声,都是同一个声音,同一段曲子。
无数幽凉凄歌互相交织,层叠回响,如三途阴风、奈何鬼泣,听得我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这不是小翠的声音吗?
猛然出现在脑中的这个念头让我几乎神魂失据,勉力支起左腿,仓皇跑下了桥。
下桥之后,周围街巷依然寂静无声,空旷无人,如一座死城。
走过了两条街,我忽地在路旁一条小巷深处听到隐约的声音,还看见篝火的火光。
我犹豫了几秒,拖着腿往那小巷里走去,走没多远,声音在前方拐角处逐渐清晰。
是阵阵凄厉惨叫,与夹在叫声间的沉重剁砍声。
我拖着几乎已经有些发软的腿,走到拐角,趴着墙向内看。
熊熊篝火前,一名壮汉背对着我,高高扬起被染红的剁肉刀,朝身前的案板重重剁下。
咚!
!
案板一个震颤,血星与肉沫飞溅。
他的身体挡住了案板,让我看清板上那东西的全貌,但是——
在没有被他身体挡住的部分,我分明看见两条人腿。
那两条腿还在动。
每一次剁肉刀落下,它们都会在案板上一阵挣扎搔耙,并夹杂越来越微弱低沉的凄叫。
「赝人、赝人!
到处都有,满处都是!
杀也杀不尽,烧也烧不完!
」
那汉子一边剁,一边用不满的语气低声嘀咕,仿佛自己正在剁砍的是什么牲畜一样。
少倾,他侧过身,抓起案板上的染血抹布擦汗,这动作终于让我清晰看到了案板上那具开膛破肚、鲜血淋漓、骨断肉连的东西。
那「东西」和那汉子——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我转过身,发疯似地跑出小巷,没命地朝府衙逃去。
到底怎么回事。
这光州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心惊胆战,惶惶然跑回光州府。
见大门有人看守,府内亦亮着灯光,这才稍微松口气。
走回内院,把门用力关紧后,见屋内无灯,喊了两声,妻也未应答,想是已睡。
我却无心就寝,直接奔向书房,翻出司马光的日志来,继续往下翻看,想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但后面日志却又变成风花雪月,日常琐事,再无任何有用的内容。
我失望地翻到最后一页,是一篇奇怪的杂文,草草读了遍,讲的是什么猴行者、取西经之类,也无心细想,将之扔回书架,走出书房,这时院门外传来喊声。
「大人,那毁田的妖物「混沌」已经捉拿归案了!
」
是通判的声音。
8
我打开院门,见通判领着两名衙役,手持火把,正站在门外。
「你说……毁田的妖物?」
「正是,那妖犯现正关在州府牢狱内,大人可要去审问?」
「……」
我怔了半晌,心中尽是疑惑。
那所谓妖物「混沌」,不是他拿来搪塞我的借口吗?他却说已抓到,这是何意?
我盯着通判笑眯眯的脸,不知他葫芦内卖什么药。
「既如此,你且领我去看看那……妖犯。
」
我跟着通判,走向牢狱。
牢内灯火通明,十数个衙役手持火把列队把守,人影被火光映在墙壁上,火焰随风摇曳,影子随火跃动。
左右牢房空空荡荡,其他犯人似乎都被转移到了别处,但牢内却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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