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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立刻着手把应标书做起,反正产品资料扫描件在吴邪电脑里,公章在杭州办。

做到一半,吴邪暗道一声不好,说,“那个替代元件我没有扫描产品资料。

只有纸质版,还在上海总部。”

黑瞎子和张起灵都有些始料未及的样子。

招投标过程会有千百种突发状况,这个估计还是头一遭。

“让秀秀传真过来?”

黑瞎子建议。

“产品资料在文件库里,锁着的。

钥匙只有我有。”

张起灵说,“直接让上海办的同事叫行政部开锁呢?”

“全套产品资料算机密文件。

不能这么干。”

吴邪咬牙,“我去拿一趟。”

似乎也没有别的解决方案。

张起灵说,“路上小心。”

吴邪点点头,当机立断收拾东西转身下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杭州站,赶上了七点钟的高铁。

八点半到虹桥站,九点多能进办公室拿资料,末班车已经没有,只能第二天返回杭州再战。

还好算下来完全来得及。

真没想到入行这么多年他也有机会奔袭一趟。

也算职业生涯的完整。

一路辗转颠簸,西湖西子换了十里洋场,云蒸霞蔚换了繁星点点,九点过,吴邪携着燠热与风尘行色匆匆进了小范办公楼。

看起来还有人在,真不愧是年年有人猝死的著名行业。

文件库不在储存的办公区域,顾不上进去打招呼,吴邪直接去取了资料,想了想,又折进打印间。

扫描一份有备无患,免得再遭遇不测。

他俯身开扫描仪,把资料放上去。

旁边的打印机发出节电解除的滴滴声,吐出一叠纸张,空气里漂浮起油墨的气味。

吴邪随意看了看打印资料。

然后再也无法收回视线。

是张打印出来的,再平常不过的户口页扫描件。

一眼万年。

姓名:解雨臣。

婚姻状态:未婚。

……

轻盈柔软的脚步声接近,然后停在打印间门口。

吴邪转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究未能幸免。

解雨臣站在门口,目光从打印机掠到吴邪脸上,明显一滞。

他知道了。

他明白了。

心虚而惶惑。

并非完全没有妄念与侥幸,只是当事实用这种方式呈现在眼前,他所能做的只有一动不动。

放任那被斩断的纠缠曲线在掌心再次开始蜿蜒。

光阴的碎片纷纷坠落,将断续的空白逐渐填补,最终呈现出完整的,全部的起承转合。

曲折婉转却理所当然。

意料之外也意料之中。

充满希望又令人绝望。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我自己都忘记了。

因为我一直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快乐。

他很好,关心我,也愿意为我着想。

虽然有时候不能理解我的想法,但我看到他开心的样子,想想也就值得了。

放心。

但说了有什么用呢?他又没有身临其境,我说给他听也未必明白,不过是给他徒增烦恼,又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自我牺牲。

最好还要忍一世一生不告诉他,免得他心怀愧疚。

那要非常爱他才行。

……

杭州。

……

那些完完整整相爱的,深邃的,被刻意埋藏的记忆。

汹涌澎湃,呼之欲出。

伤人的从来都不是刀刃。

吴邪看着解雨臣。

他真的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

几近完美的谎言,可惜在那些光怪陆离与空空如也间,他也有无法自控无法镇定自若的时候。

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呢。

解雨臣不是完人或者神明。

他也是个普通人。

会犯错会受伤会流泪会逃避会害怕会软弱会退缩会残缺的普通人。

为何会被蒙蔽,会觉得他所向披靡无所不能,会因此而质疑而伤害他的一颗真心,会信以为真,会看不到他所经历的压力和放弃,所作出的难以想象的付出和牺牲,会任由他独自承受岁月的变迁,会白白虚度这样长的时间。

明明曾经纵使朝夕相处也与相爱一个小时的长度相若,总错觉死别的日子就在前头,恨不能时间就此停滞,永不分离。

吴邪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你从来都,根本就没有结婚,是不是?”

解雨臣不语,微微偏过头去。

“你看着我!”

吴邪喝道。

解雨臣抬眼注视着他。

日光灯下他的脸上血色尽失,苍白疲倦狼狈而憔悴,想必自己也不遑多让。

而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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