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邹挺的室友都被叫过来,那些都是他的狗腿子,异口同声的为他作证,昨晚他很早就睡觉了,没有出过寝室。
班主任复杂的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怀疑,我说:「我们寝室人的钱都被抢了,叫他们过来,当面对质。
」
第一个进办公室的是汪海,他缩着身子,战战兢兢的走到我身边。
「昨晚,邹挺是不是去你们寝室抢钱了?」班主任问。
汪海看了我一眼,带着求恳之色,又看向邹挺,邹挺正直直地看着他,脸上不动声色,眼睛里却藏着一丝狠毒。
汪海低下头,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说话!
」班主任等得不耐烦了,用力敲敲桌子。
「没……没有。
」汪海慌不迭的回答。
我仿佛掉入冰窟窿,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软弱到这种地步。
「那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班主任问汪海。
「洗澡时摔的。
」
就这样,班主任摆摆手,那些人都回了教室,耽误了一上午时间,班主任脸色很不好看,把我训斥几句,让我专心学习不要成天想着找事。
中午在食堂,由于身上的钱被抢光,我们寝室的人只能买最便宜的馒头,回去就水充饥,汪海他们都离我远远的,仿佛我是个瘟神。
我买了一块钱的馒头,往寝室走的时候,两个学生在我背后突然扭住我胳膊,把我扯到食堂后面的空地上,邹挺一伙人在那里恶狠狠的等着,我拼命挣扎,邹挺冲上来就是一拳,我嘴巴很快出血。
「还他妈敢告密,给老子打死他。
」
就这样,我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拳脚,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会倒向这里,一会飘向那边,最后的归宿,是一个恶臭的垃圾堆里。
肮脏的塑料袋、吃剩的饭菜、苍蝇不停的在我身边打转……
邹挺一伙走后,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我很想爬起来,试了好几次,连胳膊都抬不动。
就在这时,一把白伞出现在我头顶,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抓住,我借着力气坐起来,甩甩脸上的血污,就看到一张干净的脸,她是我们班上的女生,名字叫苏灵。
「你没事吧?」她怯生生地问我。
「没……没事。
」我挪开手,我身上带着臭味,不想牵连她。
「我送你去校医室吧?」苏灵不嫌弃的拉我起来,她头发全被淋湿了,贴在白皙的脸庞。
不知道怎的,我却突然哭起来,拼命的想忍住,眼泪却不可控的全涌出来。
野兽受了伤是不会哭的,只有回到温暖的巢穴,有同伴帮它舔伤口时,它的脆弱才会流露出来。
3
此后的生活,每一天都是地狱。
邹挺他们肆无忌惮的霸凌我,在我的课桌上倒胶水,把我睡觉的被子丢进厕所,每次放完假回学校,他们就抢光我的钱,至于殴打,更是家常便饭。
更可怕的,是我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就像得了一种可怕的疾病,每当看见邹挺他们时,我的身体就会发抖,手脚酸软无力,甚至连气都喘不上来,我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恐惧就像癌细胞,已经渗入到我每个毛孔里。
我仿佛成了一条逆来顺受的狗。
好在生活里还有一丝阳光,每次苏灵见到他们欺负我,就会投来担忧的目光,有几次想为我出头,都被其它女生拉回去。
我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不想让她牵连进来,我知道邹挺那个变态的秉性,如果我和苏灵成了朋友,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毁掉她,进而彻底我的自尊。
所以每次和苏灵在路上遇见,她想和我打招呼,我总是侧着脸一言不发的经过,但心里会泛起一丝暖意,我知道她是关心我的。
一切发生在那个雨夜,下晚自习后我走回寝室,倾盆大雨就像天空被撕烂一条口子,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我的伞被吹飞,路上有些女生发出尖叫,就在我去捡伞的时候,一道惊雷就像炸弹,震的路人都捂住耳朵,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仿佛看到电龙在黑云中翻腾。
下一瞬,我就如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谷,我发出惨叫,整个人倒在地上。
耳边喧喧闹闹,有个人在大喊:「夏天被龙抓了,夏天被龙抓了,快来帮忙……」
「被龙抓了」是一句土话,意思是被雷劈了,我眼皮越来越沉,世界慢慢变成一片混沌。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问医生我昏了多久,医生告诉我一个夸张的数字,我整整昏迷了四天。
「你真是运气好,一般人遭雷击早死了,像你这样毫发无损的真是奇迹。
」一个护士帮我换输液瓶,笑着跟我说。
「运气好……」我自嘲般的笑笑,就在此时,门被推开,神情憔悴的爸爸妈妈走了进来。
妈妈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她带着怜惜摸摸我头,问我在学校是不是很辛苦,怎么瘦了这么多。
爸爸妈妈都是老实人,爸爸当了一辈子汽车修理工,妈妈到处打杂工,不是给人拖地就是给人洗碗,辛辛苦苦供我读书,虽然家里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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