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个比我还高的洋娃娃。

那一年我五岁。

有些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比如说察言观色,比如说洞察人心。

2

从那以后,我爸每个月会来个一两次,跟我妈没什么话说,但会给我讲个故事聊聊天,偶尔也会接我出去吃顿饭。

我妈也是个狠人,在一个雨夜又一次灌醉了我爸。

第二天我爸从我妈的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

所以说人是有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两次跟头的。

十个月后,弟弟出生了。

第一次见到这个浑身皱巴巴的小家伙,我觉得他丑极了。

他张着没牙的小嘴哭得满脸通红。

我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的脸蛋儿。

他马上不哭了,一扭头便叼住了我的手指,用力地吮吸起来。

因为有了弟弟,我爸给我们换了一处大些的公寓,每月的生活费也翻了一番,条件比以前好了许多。

我妈抱着弟弟,重新燃起了曾经的豪情壮志。

她一边亲着弟弟的小脸蛋儿一边向我炫耀,「你爸家里的那个母老虎就生了谢心妮一个丫头片子。

还是老娘有本事,生出来一个带把儿的。

冲着你弟弟,你爸也得把我放在那个母老虎前头。

事实证明,她又想多了。

我爸压根儿就没有离婚娶她的意思,还恶狠狠地警告她:「王玉艳,你给我放老实点儿。

你要是敢把这事儿捅到杜岚面前,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不是整天寻死觅活吗?那就趁早死了干净。

杜岚就是我爸的老婆,后来我才知道,我爸是靠着老丈人家发家的,所以他不可能离婚。

我妈把弟弟塞到我的怀里,尖叫着一脑袋撞向我爸的肚子,「老娘不活了,你打死我们娘儿几个算了。

弟弟吓得大哭起来。

我紧紧地抱着他,冷眼看着眼前揪成一团的男女。

如果一个人可以选择自己的父母,我一定不会选他们。

混战以我妈鼻青脸肿,我爸一脸血道子告终。

自此以后,我妈也消停了。

她终于明白,我爸无论如何也不会娶她,即便她生了儿子。

消停后的我妈不再把我爸当做人生目标。

用她的话说:「老娘是看开了,什么名分不名分的。

你们两个是你爸的种,他想不认都不行。

以后老娘就吃他的喝他的,那个王八蛋的钱不花白不花。

她开始转战麻将桌,一宿一宿地码她的四方城。

她也不再关注自己的容貌身材,几次我去她打牌的地方找她,都看见她一边吆喝着「幺鸡,红中……」,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烧鹅和米粉。

我从小学起就无奈地承担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

人家孩子第一次张嘴叫爸叫妈,他会说的第一句话是「姐姐」。

别的孩子一哭就找父母,弟弟哭起来只找我。

我曾经很讨厌这个小累赘,因为他我没有童年,我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出去玩。

我放学就得回家,我妈要去赶场打牌,我不回来,她就会将两三岁的弟弟一个人锁在家里,任凭他哭得嗓子都哑了,屎尿滚一身。

直到有一天,外面下着大雨,我妈去打牌没有回来。

我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雷声,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我从小就怕听到雷声,总觉得那声音像野兽的嘶吼,随时会将我吞噬。

一个小小的人影在黑暗中爬到我的床上,将自己软软的小身体塞进我的怀中。

像无数次我哄他睡觉一样,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嘴里念叨着,「不怕,姐姐不怕,轩轩在,轩轩保护姐姐。

我哭了,用力将他抱在怀中。

那一年弟弟五岁,是他让我明白了手足的意义。

3

轩轩十二岁那年,我考上了上海FD大学的金融系。

新的生活充满了希望,让我无限向往。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轩轩,跟着我妈那样的人生活,他连一日三餐都没有保障。

轩轩刚考上中学,还没有进入青春期,依旧是小孩子圆圆滚滚的模样,却像小大人一样地安慰我,「姐,你放心去上海,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也可以照顾妈妈。

我用暑期打工赚的钱,给家里雇了一个做饭的阿姨,然后带着一万个不放心去了上海。

大学的生活丰富又充实,我感觉自己活了十八年,头一回活出了人样。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私生女的身份,没有人会嘲笑欺负我。

我也不必面对一个在牌桌上醉生梦死的妈和一个没有责任心没有担当的爹。

然而就在我走后不到一个月,杜岚终于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这么多年把她蒙在鼓里倒也不是我爸隐瞒得有多好,而是他真的不在意我们,任凭我们野草一样地生长。

东窗事发还要拜我妈所赐,我那不靠谱的妈打麻将输了很多钱,找我爸要我爸不给,她竟然去找了我爸的老婆杜岚。

杜岚屈尊俯就地来到我们住的公寓,提出给我妈十万块钱,让她带着轩轩有多远滚多远。

我妈嫌钱少,嚷嚷起来,「十万?你打发要饭的呢?我给老谢生了两个孩子,老二还是个儿子呢。

私生子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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