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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番外一:玫瑰之约
“下一个情人节,送我玫瑰吧。”
她从树丛里探出头,一手扶着枝干,脸上笑意盈盈。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她。
“玫瑰?”
“有些俗气,是不是?但是,我真——的好想收到鼬送的玫瑰啊。”
她跳下来,落在他面前,头发上沾着草叶,笑容盛着阳光。
他伸手拂去了那片草叶。
她动也不动,缓缓眨着眼睛,深蓝色的眼珠在阳光里变得浅了些,好像纯澈的琉璃。
“下个情人节要到明年了。”
他说,“夏月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
“可是,情人节收到比较有纪念意义。
平时嘛——”
她拉住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指尖的形状,全都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无法被忘却。
“平时嘛,只要见到喜欢的人就很开心了。”
她笑着说。
喜欢的人……
“好,”
他说,“我记住了。”
下一个情人节要送她玫瑰,这件事他记住了。
“这是一个约定吗?”
她忽然有些狡黠起来。
“我会将它当成约定遵守的,所以……”
他身体微侧,没费什么力就抓出了被她偷偷藏在身后的书本。
那恶俗的封面和字体,果然又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说。
“所以,夏月偷懒的时间已经到了。”
他握住她不甘心的手腕,顺手用那本名字奇怪的小说敲了敲她的头。
“啊,真严厉,不过说得有道理。”
她鼓了下脸颊,却不改笑意,后退一步摆出架势,“别再笑我了,快请指导我修炼吧,鼬老师。”
鼓脸颊的样子简直跟佐助一样,真是孩子气。
但是……原来他笑了吗?
是笑了吧。
在她面前,他总是情不自禁想微笑。
因为是夏月。
她是怎样的人?
轻快的。
温暖的。
明亮的。
稳定的。
平和的。
乐观的。
每一个词语都可以有另一种写法:夏月。
他喜欢的人。
鼬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拙于唇舌的人,尽管许多人都以为他是。
他平时保持沉默,只是因为更想安静地思考,而非不善于表达。
但是当他偶尔试图形容一下夏月的时候,流畅的思维和语句就忽然凝滞不动,只有简短的词语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按照不同次序排列组合。
他曾思索过为什么。
世间的谜团都曾让他产生过疑问和思考,这一个当然也不例外。
“我知道为什么。”
深夜的南贺川旁,止水拍着他的肩,忍着笑,却仍然有些笑声被漏出来。
那些声音跌进南贺川湍急的水流,流向苍茫的黑夜深处。
“为什么?”
“你害羞了啊,哈哈哈……”
水流拍打着石壁,不断发出“哗啦啦”
的声响。
他的目光能穿透黑夜,看见水流的形状和树枝被反复冲刷的模样。
他望着这一切。
“是吗……是这样啊。”
止水应该是觉得他的反应太过平淡了。
他停下笑,认真起来。
“那么,到底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他问。
“夏月啊。
你喜欢她,还是不喜欢?”
“喜欢吗……”
“喂喂,鼬,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非常喜欢她。”
“……什么?”
“夏月。”
他重复说,“我非常喜欢她。”
他望着沉沉的夜色,还有夜色里浑浊的雾气。
他感到世界都在他的眼底。
古老的南贺川水冲刷过岩石,冲刷过植物,冲刷过古老和现代,从一个四季奔向另一个四季;自然总是给人以一成不变的凝固之感,唯有人类的时间如此短暂。
“居然这么……鼬,不得不说,你总是会让我感到惊讶。”
止水呐呐的声音被夜风阻隔在思维之外。
当他凝视着世界的时候,天地间就只有他和世界,再无其他。
自然是缓慢的,人类的轨迹和情感却在变化。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注视未来的模样,但偶尔,过去的光阴也会匆匆经过。
遗忘是人类大脑自我保护的机制。
大部分人都会忘记幼年时初见某个人的情景,但鼬不在此列。
他记得应该记得的每一件事。
夏月总以为他们是在医院病房里认识的,但那只是因为她忘记了。
他第一次见到夏月,是在木叶清冷的街道上。
那时第三次忍界大战正如火如荼,他还处于一个大人们都以为他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默默地观察人们的言行,记忆并思索着人们关于战争的交谈。
他思考得太专注,以至于大人们有时会取笑他,说他成天一脸严肃,也不知道小小年纪哪里来的那么多心事。
“战争”
并不是一件可以取笑的、轻松的事,当时他已经通过自己的观察明白了这一天。
但为什么小孩子的思考就会让人发笑?他并未感到任何自尊心的受创——这一点与他后来的弟弟很不一样——他只是感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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