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手翻了翻,把堆在小沙发上的一堆书挪开,这才腾出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来。

17

安顿下来,我脑海里的疑问又冒了出来:周力为何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我爸我妈为什么都声称看不到周力?那个和我合影的人到底是谁?

我打开手机,搜索「桃坞花卉」,都是一些企业宣传,还有一些公益新闻,好像这个桃坞花卉为本市的残疾人提供了很多就业岗位。

我翻了好几页,翻到一条新闻:A市青年企业家在Y省遭遇严重车祸。

点开,是一条很短的新闻,两年前发的。

说一辆载有两人的轿车在Y省山区坠崖,车上两人一死一重伤。

新闻没有具体指明是哪家公司、哪位企业家。

下面有几条评论,直言出车祸的人就是桃坞花卉的老板陈天朗和他的女朋友。

我又查了一下这起车祸,除了这条新闻,并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随后我又查了陈天朗,网上有他的照片,我仔细对比了一下,确实是和我合影的那个人。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很多照片都是坐在轮椅上的。

我一直在手机上查资料,直到妹妹粗暴地把门推开,「你不吃饭吗?」

饭桌上,妈妈依然做了虾,她似乎心情不错,一直在讲今天打麻将赢了七百八十块钱。

那些虾我碰也不敢碰,妹妹却吃得欢快,边吃还边说有位老大夫告诉她,多吃虾可以让她脸上的雀斑变淡。

她脸上确实长了很多雀斑,眉间还有一颗黑色的痣。

她说完还不忘看我一眼,「倒是你啊,吃什么也没法去掉你脸上那玩意儿!

我没有理她,没那个闲工夫。

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我错了,大约是我这副不够强硬的态度,让妹妹觉得我好欺负,她再度跑来招惹我了。

18

晚上快十一点,我刚在沙发上躺好。

书房的门就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了。

妹妹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走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把美工刀!

「你干什么?」我警惕地拽过书包挡在身前。

妹妹的面目狰狞,挥着手里的刀问我:「你有没有和他做过?」

「谁?做什么?」我被她问懵了。

「你别给我装糊涂,我今天就要弄死你!

」她朝我逼近。

「你别乱来,咱们先把话说清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攥着书包的手心沁出汗来,她看上去像个疯子。

就在这时候,爸爸妈妈听到动静跑了过来,两人合力,一个抱住了妹妹,一个抢走了她手里的美工刀。

妹妹走到门口还不甘心地回头,阴恻恻看着我,「我告诉你,你马上就要死了,死了!

他们走后,我赶紧搬几把凳子挡在门口。

然后回到沙发上,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收拾刚才慌乱中碰到的书。

在一本泛黄的书里,掉出一张照片。

是一张婴儿的照片,那是一个坐在椅子里胖乎乎的男宝宝。

照片的背面写着:儿子天朗,六个月留念。

天朗?这孩子也叫天朗?这么巧?

我看了一下那本书,是一本大学法律教材,扉页写着名字:A大陈港生。

陈港生是我爸爸的名字。

妈妈一直喊他老陈,或者港生。

他的书里怎么会有个小男孩的照片?他不是只有我和妹妹两个女儿吗?

我在书房里到处翻了翻,在下层书柜的角落里找到一本绒面的相册。

相册里多是一个小女孩的照片,还有一家三口的合影。

很容易看出照片上的人是年轻时候的爸爸妈妈。

那个小女孩眉间有一颗黑痣,是妹妹无疑,并没有看到小男孩的照片。

这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为什么我翻遍相册,连一张我的照片都没有?

我们,不是一家四口吗?

19

夜深了,我缩在沙发上疲惫地睡去。

突然手机叮的一声惊得我差点跳起来。

我手机上有家里的监控,若是我不在家,有人闯入的话,就会报警。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监控软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带着帽子的人,正在我的卧室里摸索着。

黑暗模糊了他的轮廓,看起来状如鬼魅,无比诡谲。

我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了小偷!

正要打电话报警,那人突然转过身来,像是似有所感,直直地望向监控的镜头。

他的脸突然在手机屏幕上放大,我先是吓的一哆嗦,而后惊奇发现,那个人竟然是我的爸爸!

这一晚我一刻也没敢合眼,尽管已经困到快崩溃了。

好不容易捱到早上,我终于熬不住了,一闭眼睡了过去。

一个激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书房门倒是关好好的。

客厅里有说话的声音,我鼓起勇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不出去也不行了,要知道我憋了一夜都没上厕所啊。

从厕所出来,妈妈叫我过去。

我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带着大外甥和我相亲的孙姨。

她一见我就「咦」了一声,「这孩子脸色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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