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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愧惭愧!”

程进笑道:“你呀,是有点太谦虚了!”

“受教受教!”

李言话不多,文绉绉的几句适时地说出口,程进和章太太兄妹不由相视一笑,对这个女婿很满意。

说了几句之后,大人们就心领神会了。

董氏先嚷嚷了一句,“这屋里够热的。”

“是啊。”

章太太也回头对哥哥说。

程进故作羞赧,“陋室让您见笑了,要不我们移步堂屋?”

去堂屋就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聊聊聘礼嫁妆之类的了。

一行人起身,李言确是紧随母亲身后,并没有趁机偷看章琬华,目不斜视的很是君子。

这一点又受到了程进心中的赞许。

到了院子里后,程进就转身对两个小辈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就别进去了。

我这院子里有葡萄藤,不会晒着。

你们就坐着吃吃葡萄吧。”

说着,几个大人便径直向堂屋走去,给两个小孩子留下交流的空间。

章琬华的母亲也进去了,院子里只留下章琬华一个大丫鬟,跟在后面站着,李言就单独一个人。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抽条比男生早,章琬华已然是大姑娘了,穿着裁剪合身的女学生装,梳着两条麻花辫。

待母亲和舅舅进屋后,抬起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清高与委屈。

她是不想这么早嫁人的。

学堂里的女学生大多都没有嫁人,就算要结婚,也是自由恋爱。

早就已经民国了,她不明白家中的父母为什么还这么不开化。

还有爸爸,成天把自己是举人挂在嘴边,什么活儿也不干。

不为家里做一点贡献也就罢了,还学旧式家主纳姨太太,总统早就不许纳妾了!

他还偏要养!

要不是妈妈拦着,她真想去法庭告父亲是重婚罪!

她恨旧式的家庭,也恨自己是女子。

上个月,父亲为了给自己换荣华富贵,差点就要把她嫁给一个县里死了老婆的副县长。

她想跑,可一想到如果自己跑了之后,如妈妈这样清高了一辈子的人,恐怕就要被父亲和家里那些姨太太鄙夷的目光给羞辱死。

她不想做那样任性自私的女子。

这次的相亲是舅舅和妈妈安排的,虽然不愿意,但她还是来了。

躲在母亲身后看过李言一眼,第一印象是这个地主家的少爷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看一些,没有黝黑的皮肤,肥硕的身体,反而长得白白净净,像个大学生。

刚对他有了一点好感,却在听他开口和舅舅对话后,心里又失望了下去。

他开口闭口那些“受教,惭愧”

完全是旧式家庭教育出来的。

她痛恨旧家庭,更不愿一辈子再嫁给这样的人。

“听说你是念女子学校的,平时喜欢看芭蕾还是戏剧?”

李言的一句话将章琬华的思绪拉回来,不由愣住了。

“我……”

章琬华惊讶地望着李言,咬了咬嘴唇,“喜欢华尔兹。”

“跳过?”

“在高年级的毕业舞会上见别人跳过。”

李言笑笑,“那我不会,即便我学了,也没有姑娘愿意跟我跳。”

“为什么?”

章琬华好奇地追问道。

“因为我脚大,怕踩掉姑娘的鞋,被人揍。”

李言的风趣幽默很快让章琬华放松下来。

聊了一会儿,她发现这个人不像他想象中那么无趣。

第57章地主家的傻儿子(10)

桌上摆了一盘葡萄,一碟瓜子,一碟花生,还有一碟点心。

吃葡萄会弄脏手,吃点心会弄脏脸,嗑瓜子会光顾着吃腾不出来讲话了,二人心照不宣,全都将手伸向了花生。

这样一来,反倒弄得章琬华不好意思起来。

李言乐呵呵地剥开一粒花生,将花生仁放到盘子里,章琬华便也没有推辞,慢慢地拿起那花生吃了起来。

“你们家几口人啊?”

本来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会儿看看云,一会儿聊聊猫狗,章琬华想起母亲的嘱托,漫不经心地插了这么一句嘴。

李言顿时一激灵,脑海中闪过一些念头:这些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相亲必答送命题?在现代的时候,他是个技术宅男,没时间没圈子找对象,也考虑过相亲的。

听身边相过亲的同事讲述,有一些相亲中女方提出的问题,看似稀松平常,其实一定要好好答呢,弄不好就会中止这次“考核”

李言挠挠头,想了想道:“我家啊,人丁简单着呢。

我爸妈拢共就我和我姐两个孩子,我爸和我妈感情很好,自打我记事以来从来没红过脸;我爸也没有姨太太,早年有过家里给安排的通房成婚后就打发出去了;爸对我和我姐一视同仁,不会因为她是女孩子就缺吃少穿的。

我们一家可好了,其乐融融的!”

给连珠炮似的念了一长串,李言停下来暗地里伸了伸舌头。

刚才自己分别从父母感情、对爱情专一度、重男轻女等几个方面对问题进行了回答,应该没有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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