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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眼中泛起寒光。
“传令东华门外,领队者死!”
命令传下,东华门外多了一个沉默的身影。
太常博士李若水。
李若水闭上眼睛,把所有的嘈杂都放在脑后,声音清越而慷慨。
大宋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就在今日!
“今日集会,为首者李若水一人而已,李纲何罪之有?太学学士李若水,请死!”
李若水背后,汹涌的百姓逐渐安静,三千八百太学生神色激昂。
声音相继响起。
太学生江承岳,请死!
太学生朱弁,请死!
太学生常会申,请死!
……
声音数不清。
他们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前程远大,一样的愤怒,一样的慷慨。
一样的热爱这个国家。
(十二)
种师中在城下,体会到了前朝哥舒翰的心情。
康王在奏折中提出,利用国力的绝对差距,在这场东京攻守之中,聚天下之兵,以逸待劳,围剿金军,永久解决草原问题。
可赵桓否决了这份计划,反而令东京守军出城应战,把东京安危交给一个名为郭京的道士。
郭京自称可以撒豆成兵,皇帝信了,所以其他人必须信。
所以种师中就到了城外,任由郭京招募的地痞流氓接手了东京守卫。
出击等于送死,种师中知道,但他必须去死。
为了兄长种师道,为了种家还能在东京延续下去。
皇宫之内,蔡京和钦宗对坐。
“陛下真的相信那个郭京?”
“用他拿掉不听话的人而已,李纲种师道树大根深,朕贬他们需要理由,郭京就是这个理由。”
“陛下,那这金军……”
“他们想要钱,朕给他们,他们想要地,朕也给他们,而朕就想要某人的人头,你说他们给不给?”
赵桓展开康王的奏折,正是这封奏折让他彻底动了杀机。
“夫期运虽天所授,功业必因人而成。
今河淮之险,不如剑阁;完颜之暴,过于耶律;金人之困,甚于巴蜀;大宋兵力,盛于往时。
此平四海,并九州之时也……”
金人南下的危局,在康王眼中却是一统天下的最佳时机,赵桓自认拿不出这份气魄,所以某人就更该死了。
赵桓对康王始终提防,始终警惕,但不得不承认,康王真的是一个无比精彩的人。
精彩到他没有信心控制。
真可惜啊,金人来了,
刚好请你去死。
(十三)
和亲近战场的完颜宗弼不同,赵桓只要待在皇宫,战场每天都在向他靠近。
终于,金军已渡黄河。
望着涛涛长河,完颜宗弼也有了霎那间的恍惚。
就这么,打到了宋人国都之下?
按照他和完颜宗翰的商议,这只是一场武装讨薪。
打到宋人把赖账的岁币结清,让他们明白做国要讲诚信。
然后开开心心回家。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突然就打到东京了?
这就有点难办了啊。
攻城的话,准备不足;退兵的话,以后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吧?
完颜宗弼忽然想起,宗干家的小家伙,好像很喜欢宋人的书画啊。
不知道城里有没有会做写字画画的宋人,走之前带一个最好的回去,就当给完颜亮这小家伙的礼物。
东京城楼之上,郭京神色坦然,副将满面愁容。
“将军,这守城如何安排?”
“守城?守什么城?”
副将愣住。
“谁告诉你,陛下是让我来守城的了?”
郭京撇了副官一眼。
“陛下让您统辖全城兵马,执掌六丁六甲,搬山填海,飞剑斩头颅……”
“飞剑斩头颅?”
郭京乐了。
“咱哥俩认识二十年,你不知道我什么底细?”
郭京顿了顿。
“陛下要的,是把不听话的挤出去,打仗?打什么仗?蛮子要钱,给不就好了。
那些大人物眼里,曹杨折种诸位大将,比蛮子麻烦多喽。”
“可蛮子不知道啊。”
“陛下知道,种令公知道,这就够了。”
郭京按着副官的脑袋,幽幽道:“熊瞎子两只巴掌,采蜜擦腚各有分工,既然是擦腚那只爪子,就别想着采蜜的活。”
(十四)
战争揭开了京军的真相。
戍守京城的中央禁军,不过是天下最贵的马戏团,只适合年节的排练表演。
捧日军战力之差,逃兵之多,军纪之败坏,已经到了所有人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临敌之时,冲阵者仅一人而已。
未死者仅一人而已。
其余皆逃,其余皆死。
开封告急,天下震动,钦宗急调西军精锐入京。
西北门户大开。
夏州。
女真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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