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灵一个哆嗦,心如置数九寒冬,不由一阵叹息,想着罢了罢了,便这样吧。

胜邪的剑冰冷刺骨,转瞬便触到了文灵纤细的脖颈,只那一刹,万物寂静。

文灵却是没有等到自己颈项被划破的那一刻,只觉得这支剑恰恰地顿在那儿,便停住了。

她没有缓过神来,再睁开眼,看到胜邪的剑当真是在自己的脖子边上。

文灵的皮肤娇嫩洁白,吹弹可破,可如今,却似一道铜墙铁壁,胜邪如何都刺不穿她。

文灵心下一颤,燃起一股希望来。

她抬眼去看胜邪,看到的,却依旧是胜邪充满杀气的眼。

可他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坚定。

而事实上,胜邪杀人的时候,眼中从来不需什么杀气助力自己的坚定。

杀人于他而言,本就是不带情感的事,是如吃饭睡觉般平常罢了。

而此刻的胜邪,却已经被自己的情感控制住了。

他的剑虽然依旧紧紧握着,可是手腕已经剧烈颤抖了起来。

胜邪眼中也不自觉地有了湿意,但面色却依旧强硬着。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胜邪咬牙切齿,说出的话,如一把尖刀划过文灵的心口。

可是隐隐之中,胜邪知道自己当真是不敢。

他从小便是一个杀人的工具,想要杀谁,何须废话一句?

而如今胜邪看着文灵的这张脸,想到的,都是与她曾经甜蜜的点点滴滴。

这个纯净无邪的姑娘,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她的眸中,曾经也是没有一丝尘埃的啊!

再下一刻,胜邪就想起了那日悬崖边上,跪着朝文坤哭诉的女子。

那一声一声的哥哥,将胜邪的幻想击得粉碎。

她从认识自己开始,就说她叫小爱。

她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过,她还有个哥哥。

胜邪紧紧握着剑,这把与自己几乎已经融为一体的剑,如今却是奋力抵抗着他一般。

胜邪声音低哑无力,似是在漫无目的的大海之中,还想找到一根浮木。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对吗?”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对吗?”

第三百章一刀两断

胜邪何曾哭过?

大概是小时候吧,久远到他都记不起来的时候。

自己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走,被同街乞讨的男孩子丢石头砸破了头。

或者是刚刚被带去习武的时候,稍有一点不合意,那细细的鞭子便会抽到他的身上。

疼吗?是啊,特别疼。

就是因为疼,所以才会哭。

可是慢慢地,胜邪就不知道什么叫疼了。

甚至那鞭子朝自己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能敏捷地躲开,还调皮地扮个鬼脸,惹得那鞭子恼羞成怒般砸向自己。

可除了被殿下的人按在地上打,别人已经伤不到他了。

殿下应该也知道,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孩子,天赋惊人到何种地步。

这才会明知他的心智不同一般暗卫一般容易操纵,还留他在身边。

甚至把最重要的人,都交给他去保护。

可如今,胜邪的剑柄都快被他攥碎,他眼前尽是沈清婉跳入悬崖之前,对他说的,活下去。

如果不是自己,沈清婉的行踪也许就不会泄露。

每次想到这里,胜邪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拧碎一般地抽痛着。

沈清婉是祁佑心中最重要的人,是祁佑可以一次一次用命去护着的人。

他甚至不敢去想,沈清婉的死,对祁佑来说是何等的痛苦。

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相信了眼前这个人!

胜邪紧咬着牙关,几次将剑朝着文灵的喉管抵去。

可是我做不到啊,小爱,我做不到。

“不是的……”

文灵怯怯地开了口,“我并不是一开始就骗你……我也……”

文灵想说自己从来没有骗过他,可是怕胜邪更生气,便也咽了回去。

“那你为何一开始便告诉我你叫……小爱?”

胜邪念不出这个名字,自己心中的那个小爱,怎么会是眼前之人的模样。

“因为我哥哥……”

文灵低头轻声解释道,“他曾经叮嘱过我,我出门在外,无论认识什么人,都要说自己叫小爱。”

胜邪微一拧眉,文坤此举何意,他不明白。

“可能哥哥是担心我被人利用吧……他一向都如此小心的……我虽然也不是很明白他的用意,但是哥哥叮嘱的,我便照做了……”

胜邪死死盯着文灵,却觉得自己脑中一片混乱,判断不出她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是我和你一起去濮州的时候,五皇子派人找到我的……”

文灵小声抽泣着,将事情的经过与胜邪说了个清楚。

至于胜邪相不相信,她已经不在乎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