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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昨天说好下次过来叫上你,就问了。”
贺昀迟想了半分钟,推断出陈南一的抱歉是基于上次他自己说这周实验安排很多,“没关系。”
他跟着陈南一上楼,像是急于转移话题似的,问,“你想做什么?”
论起来,陈南一放在这里的那套未完成餐具,还剩一个餐勺和一只餐叉就完工了。
但不知为何,他舌尖跳动的回答变了一下,吐出的字句并不是“餐勺”
或“餐叉”
。
“你做的动物摆件很可爱。”
他说,“我想试试。”
木艺工坊营业到十一点,他们的制作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跟贺昀迟一起用小车床切割木料的时侯,陈南一偶尔会故作不经意地看看他。
与想象有出入,他并不是面无表情,半张脸藏在口罩和飞扬的木屑后面,专注、沉静,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笑意明亮显眼。
陈南一忽然模模糊糊地猜想到他为什么喜欢做鲸鱼或大象的摆件,笨重、迟钝和缓慢的生物,同时意味着一种与世俗精明截然不同的钟情、执着与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虽说是外行,但因为陈南一动手能力不错,最终做出的成果倒也像模像样。
贺昀迟一边教他处理木料,抛光上油,一边自己顺手做了一个乖巧蹲坐着的猫咪摆件。
回家的路上,递到陈南一面前问,“像不像小咪?”
那个枫木摆件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被一路不太明亮的昏黄色镀上了一层温润色泽。
时间仓促,做的只是个大概的形状,不过也足够可爱。
陈南一笑了,客观评价道,“小咪可没有这么乖的时侯。”
贺昀迟眼尾上挑,眼睛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偏冷的长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有种独特的魅力,笑起来让人没法把目光移开。
陈南一忍不住多看了几秒,回过神便有点不太自然地往外侧挪了一点。
于是接下来,两人便隔着四十五公分的个人距离,不紧不慢地走了一路。
本来相安无事,可这个距离一进电梯就不能再保持。
这部电梯从地下车库升上来,人多得装满了大半个轿厢,只剩按键板附近小小的一块空位。
贺昀迟好像浑然未觉陈南一有点迟疑,抬手按在开门按钮上,侧头看着他。
顶着电梯内外的人疑惑的眼神,陈南一没再说什么,快速走了进去。
贺昀迟紧跟在他身后,占据了陈南一和人群之间的最后一点空隙。
电梯内空间不大,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不作交谈。
贺昀迟与他贴得很近,如果有人从背后轻轻撞一下,他的嘴唇大概就要印到陈南一额头上。
陈南一没办法在这种情形下和他对视,只能低下头盯着脚尖看。
通常而言,这个距离会让人很不舒服。
陈南一没这种感觉,但的确也产生了些局促。
他的呼吸放轻了,还觉得电梯运行的速度好像有些慢。
往常没有算过电梯从一楼到十楼需要多少秒,或许十五秒秒,或许二十秒。
而今天因为周遭过于安静,陈南一不得不知悉了一个事实。
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里,他的心脏跳动了绝不止三十下,远超静息心跳的合理范围。
电梯停在十楼,他们一前一后出来。
陈南一始终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道别的话都忘记说了。
贺昀迟等了两秒,见电梯门合上,才开口道,“这个给你。”
他说着,十分自然地把那个一直握在掌中的摆件放进了陈南一的纸袋。
陈南一愣了几秒,看了一眼纸袋,大脑不太灵活地思考他的举动是早有预谋还是一时兴起,“这个……”
贺昀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分外娴熟地运用起一种无须质疑的口吻,“算是送给小咪的。”
这让陈南一推辞的话还没出口就卡壳了。
他猜想贺昀迟或许和他学生时代见过的几个科研能力出类拔萃的师兄师姐一样,平常惯于在实验室发号施令,干什么都有股理直气壮的味道。
但贺昀迟又比他们聪明多了,很懂陈南一不肯亏欠人情的处事原则,送完东西仍旧站着不动,仿佛在等着听陈南一这次会提出什么邀请。
陈南一的手已经搭在了自己公寓的门锁把手上,思考片刻,动手把指纹锁刷开了,说,“那你要看看它吗?”
他拉开门,小咪居然迅速从屋内的一团黑暗里窜出来,在玄关处转了半圈,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门外的两个人。
贺昀迟的表情明显是对这个邀请很满意的样子。
他从容不迫地走过来,轻轻抱起猫,挠着它的下巴,冲陈南一露出一个笑,“它的伤都好了?”
“好了。”
陈南一关上门,打开了室内的灯,走到冰箱附近,取了一整瓶牛奶,别过头问,“要不要喝杯热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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