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也在此处。
今日之祸事,凶多吉少。
长鞭腾起,身体中的仙力涌出。
碧色本为无限生机,但此刻却步步夺命、不容半分生机。
比起扶桑和东君,重净的神力明显更为强大,我抵御片刻,已然咬紧牙关,汗如雨下。
「小莲花,放弃吧。
」
重净的声音,响起在我的耳畔。
我执鞭迎向神力,冷冷一声笑道:「绝不。
」
仙力与神力交织,但重净明显留有余力,他似乎是终于不想与我再纠缠,伸出一指来向着我所在的地方弹出。
我运转仙力抵挡,却不料此时扶桑也突然出手——
但与此同时,宫吟的身影,却在一刹那间出现于我的身前。
我没有看见他的脸,他背对着我。
他的声音,不同于往常的轻松,显出无尽的悲伤与释然——
「为人,我庸碌无为,孤苦伶仃;为仙,我犹豫不决,负同门之情谊。
」
「小师妹,从前一切,我对不住你。
」
于我而言,在我还不知道我是所谓的「替身」之前,宫吟和容华都是很合格的两位师兄。
但容华性格张扬,或许是因为其东海后裔的身份,他行事起来更加不顾后果。
而宫吟不同,我虽然对他为仙之前的经历并不熟知,但也知道宫吟成仙之前其实只是一个凡人。
因此,宫吟在行事决定时,免不了要听从容华,在这个相处过程中,也多亏宫吟性格一贯圆滑。
在我刚到仙界的时候,我还记得宫吟微笑着看向我时眼神中的惋惜:「这位就是小师妹吧?师尊可有为你取名?」
而得知我名长羡时,他眼神中的惋惜之情更甚:「长羡长羡,羡之可长。
」
所以当宫吟就这样消失在我的身前时,我是没有想到的。
我还来不及再唤一声「师兄」,那道身影便缓缓随风逝去。
他成仙前为人,逝去之后也只能进入黄泉之道重新为人。
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唯一留下来的只有那两句话,轻飘飘的,似乎还在我的耳畔回荡。
不远处的扶桑面色未变,他收起袖子,与重净再次发起攻击。
我看着两道身影,心下已冷,深渊之沼中,阴风层层而起,而我袖衫涌动,仙力四散。
我从前是不想着死的。
我在深渊之沼挣扎百年,我在仙界不眠不休铸成仙骨,而后来,哪怕失去莲心莲子,我也都没有想过死,我也都不是为了一个「死」字。
我那么向往人间之色,我那么向往曾经的仙界,无非只是为了「活着」。
可现在,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天上,久阴不明,是阳之黯淡。
地下,哀嚎遍野,是魔之肆虐。
而我位居阴阳之间,天上地下,似无我容身之处。
隐隐仙力之间,我的真身显出——
那是一朵层层晕染的墨莲。
「扶桑,她要自爆——」
「长羡——」
有谁在呼唤我?
重净终究是没有阻止成功长羡的自爆。
他站在不远处,神色冰冷,而那扶桑神君,突然就像是发了疯似的往长羡的自爆之处冲去。
「长羡你回来——」
「扶桑!
」重净神力一挥,直向扶桑而去。
「当年大荒时候,天赐诸境界,我就早已有所料……」
扶桑置若罔闻,口中只呢喃「长羡」二字,因为仙君自爆之力的强大,饶是神君,他的白袍也早已破破烂烂,那乌发披散,发间殷红的八股丝线就此散开向着深处飘去。
这位不染尘埃的神君,此时如同乞丐一般,声音悲戚,他不顾一切地向着那八股丝线奔去,不知是想要抓住那八股丝线,还是送他八股丝线的人——
「师尊,此次我前去下界,带上来了这个。
」微微垂着眼眸的少女伸出手掌,手掌心上赫然是一条红色的八股丝线,伴随着手指的展开,白衣少女缓缓抬起头来,她的那双眼眸本向来清冷疏离,此时却倒映出一位白衣神君的模样。
少女微微展开一抹笑:「师尊,如若不嫌弃,请收下罢。
」
他接过那条丝线,却不敢对上那双盛着他身影的眼眸。
往事多少风月,是风也是月。
而扶桑,再唤「长羡」时,已无人再轻轻抬眸,展开笑来。
尘埃散去,披头散发的扶桑就站在正中央,看着毫无踪迹的天地,神情空洞。
重净皱起眉:「扶桑,你身为神君,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
扶桑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长羡消失的地方,突然又笑出声来:「长羡,长羡,我知道你没有死,是不是?你为何不出来?」
「一旦自爆,自然陨灭世间,黄泉亦不可寻。
」重净看着他这副模样冷冷道,「当年你也未曾这副模样,怎么,对你这位小徒弟上心了?」
一听到这话,伴随着扶桑的转头,一股神力猛地涌向重净,重净怒喝一声,挥袖拦下:「你竟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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