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看着熟悉的身影,突然低头看了眼手掌——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条八股红线。
粗糙的鲜艳的红色。
不像是仙界之物。
扶桑看着看着,脑袋便剧烈地疼痛起来,他微微握紧了那已经有些粗糙的八股红线,不由地抚上了额头。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心脏处也传来猛烈的、不容忽视的跳动声。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升腾起来——去拦住他们。
长羡的名字是他取的,长羡这三百多年的功法是他传授的……她是他亲口承认的徒弟。
她怎么能离开?
神力随心而生,这位高高在上的扶桑神君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但身后传来的怯怯的声音,将这一丝念想击破:
「师尊。
」
扶桑微微转过头去,看见了眉间若水、眼带笑意的莲毓。
莲毓走过来,向着转过头的扶桑露出一抹笑来:「师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站着呢?」
她的视线,绕过扶桑,转向他方才看的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
寂寥的云,寂寥的山,层层,叠叠。
扶桑并没有回她的话,只是看着那张脸。
被温润如玉的师尊这么看着。
莲毓不由地红了脸,微微低下头去。
而就在这两相无言之际,扶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而后轻轻抚上对面那张如同白玉般的面容。
本还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的莲毓,此刻只觉得羞得满脸通红,她不由微微抬起了脸,而下一刻,这往日不近人情的强大神君,此时已眼神深深,他用指腹温柔地摩挲着白衣女子的脸,沉默片刻后,俯首吻了下去。
深渊之沼,位于人界与仙界之间,它就像是处于两个界面之间的一道裂缝,无数的罪恶、黑暗,都深藏于此处。
这里没有凡人,自然也没有仙人。
但事实上,早在几万年前,深渊之沼是大荒的第一片境域,至高无上的「天」在这里抚育了三位神君,而后又赐下诸境界,自此世界初成。
但万年以后,随着仙人与魔族的成长,一场大战无可避免。
于是深渊之沼便成为了神魔的第一战场。
此后,深渊之沼堕落,变成了比魔界更为恐怖阴森的存在。
而我,便是在这里长大的。
深渊之沼的中央,是寒彻入骨的万年冰潭,而冰潭的旁边,便是万丈的山崖,山崖对面,即是遥远的人间之色。
在我的记忆里,这片人间之色,是我在深渊之沼生活之中最感慰借的景色。
那里有青翠的染上云雾的山,有遥遥的升起很高的炊烟,妖、仙与人,毕竟有所区别,同样一眼,或许凡人只能看到无边的云色,但我能够看到山上半开的花以及垂蔓的枝桠。
只是现在看不见了。
我知道我站在百年前曾站的地方,对面是我看了不知多久的人间之色,身后是我染上不知多少邪佞之血的深渊之沼。
而现在只是一片黑暗。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开口问站在我身旁的东君:「你看到了什么吗?」
东君愣了愣,他本在看着我,此刻似乎转过了头去,片刻后道:「云、山、鸟。
」
「那你知道我能看到什么吗。
」我笑了笑而后微微侧了头,缓缓道:「……一片黑暗。
」
这片深渊之沼,就是所有身处光明之人的克星。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在说完那句话后,用我这些日子里积余的力量,狠狠地将身旁的东君,推入他身后的万年冰潭。
我知道,以神君之位,东君会很快反应过来。
但这是没有用的——在这里,就是我的主场。
他身后看似平平无奇的冰潭,不仅有万年之久,在那平静的冰面下,还拥有主火的东君最为惧怕的极寒之水以及千年藤蔓。
那从冰潭深处张牙舞爪伸出来的藤蔓,是我当年花费百年收服的妖物——
东君的神位不是一人长久享有的,在这个位份上,因为神魔之战、亦或是其它缘由而转世重生的东君不在少数。
而现在的东君,自然也是已经历经转世重生的东君——
修为只有千余年的他抵挡不住极寒之水与藤蔓。
因此,在我的耳畔,我听见本命武器破冰而出的声音。
以及东君那一声凄厉的「姐姐」。
我自然听见了东君的喊声。
于是我沉默片刻后,转过身去,缓缓地向着东君走去。
藤蔓为我开路,极寒之水在我脚下又重新凝结成冰。
而炽热难掩的神君之力,就在我的身前。
「……姐姐。
」
东君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解、愤怒、失望、伤心。
我都听出来了。
他的视线此刻紧紧地盯着我,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东君的声音却逐渐平静了:「姐姐,你是在和长生开玩笑,是不是?」
他说着说着,不受控制地猛地喷出一口血来,那血有溅到我的下巴上,于是我伸出手擦了擦,笑道:「你认为我是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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